眼前的一切讓蠻姐很詫異。
剛才她讓慕容裝害怕,但沒有想到,慕容竟然裝的絲絲入扣,如此逼真。
此刻她哭的像個受了委屈的無助孩子,毫不突兀,沒有半點虛假……
而蓮花島上的阿余剛才一臉絕然,但現(xiàn)在,她又猶豫了。
蠻姐重重的呼出一口氣。
還好。
阿余到底是個孩子,她和慕容之間,有著她自已都不理解的羈絆,而現(xiàn)在,就差最后那一下了。
蠻姐看向地面那層攤的極薄的血——
那是郝醫(yī)生剛剛布置完的陷阱,它的面積極大,覆蓋慕容盤踞的身周。
這一招叫九鼎鎮(zhèn)世,軒轅的超強(qiáng)定身技,本來是打算利用阿余把何序騙來用這一招下套的。
但是現(xiàn)在,蠻姐選擇用這一招直接對付阿余——
哪吒太強(qiáng)了,她必須馬上死!
“開始捕獵。”蠻姐抬起頭,“天,哭的再傷心一點……”
“黃,開始行動!”
下一秒。
慕容劇烈的抽噎起來,她身側(cè)的郝醫(yī)生,突然就大叫起來。
她驚慌失措的指著另一側(cè)的天空。
正在哭的慕容茫然轉(zhuǎn)頭,看向他指的方向。
隨即,一抹絕望的驚恐之色在她臉上炸開。
“顏回?”
她肝膽劇裂,驚慌失措的對著蓮花島喊道:“阿余,救我!”
彼岸社的人轟然炸開,慕容驚慌的轉(zhuǎn)身逃竄,嘶聲慘叫……
“顏回殺回馬槍?”阿余心頭猛然一驚,“難怪他輕松就走了,原來是躲我?”
“風(fēng)火輪!”
下一瞬。
阿余出現(xiàn)逃竄的慕容身前。
她伸出雙臂,將她心中的姐姐護(hù)在身后,看向半空中顏回來的方向——
可那里什么都沒有。
阿余一愣,臉色驟變。
心頭電閃,她想直接召喚出混天綾纏繞在自已身周,但她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已已經(jīng)動不了了……
剛才距離太遠(yuǎn),光線又暗,直到此刻,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已站在了一片血泊里。
而從她移過來那一瞬間,九個鮮血狀的鼎從這巨大的血泊中升起,接著,她完全失去了行動能力!
阿余毫不猶豫的用出了何序給他的解封祭器。
一絲裂縫出現(xiàn)其中一個血鼎的側(cè)面。
可阿余還是沒法動!
此刻,剛才四散逃竄的彼岸社眾人全都站住了。
驚慌從他們臉上褪去,每個人都露出了猙獰的表情。
“我們都是怕死鬼,就你是個不怕死的英雄是嗎?”郝大夫的手下雷金牙雙眸好似毒蛇。
“喜歡顯擺自已勇是吧?”
阿余沒回答,她現(xiàn)在無法開口。
鮮血緩緩從她腳面開始爬升,沿著她的腿向上,慢慢覆蓋她的全身。
視線前方,蠻姐在笑,一臉愜意的笑。
巨大的慕容的扭動蛇身游走過來,她現(xiàn)在臉上陰晴不定,是一種說不出來的古怪表情。
那表情好像很解恨,又好像很慚愧,又似乎很痛苦。
啪、啪、啪。
郝醫(yī)生拍著手,緩緩走到阿余身前。
他嘆了一口氣。
“你很有本事。”
“你很有本事。”
“你也很有覺悟。”
“你想當(dāng)個英雄。”
“但阿余,你知不知道,對每個英雄身邊的人來說,他都是一場災(zāi)難——”
“是你,讓我們原形畢露了。”
“你真該死。”
——呼。
鮮血漫上了阿余的臉,將她徹底封住,窒息的感覺籠罩了她。
郝醫(yī)生伸出右手,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然后用左手按住血人阿余的肩膀。
地穴嗚咽的風(fēng)中,他說:
“換。”
石頭消失了。
阿余的心臟出現(xiàn)在他的手掌里,在劇烈的顫動。
捏著阿余的心臟,郝醫(yī)生看向慕容。
慕容移開了自已的眼神。
郝醫(yī)生又看向蠻姐。
蠻姐毫不猶豫的用手在脖子劃了一下,讓出一個殺無赦的割喉手勢。
郝醫(yī)生點點頭。
“阿余,你剛才說了很多,你說無論怎么都會死,為什么不勇敢一點——這簡直就是屁話。”
“一個人十幾歲死去和一個人八十歲死去,這能一樣嗎?”
“所謂人生,不就是要活這幾十年嗎?”
“我們卑賤,可我們活著,活著就可以定義很多事情。”
“你覺得自已高貴?”
“實際上,你只是愚蠢罷了——和何序一樣愚蠢。”
“再見。”
“高貴的蠢貨。”
——啪!
他捏碎了阿余的心臟。
猛的一顫,阿余的頭重重低下。
鮮血從她身上褪去,她委頓下來,直挺挺的摔在地上,一動不動。
“呸。”丑牛哼了一聲,“叫你裝。”
“二五仔一個,還特么拿腔拿調(diào)的,什么玩意兒!”
甩了甩手,郝醫(yī)生把抓爛的心臟,甩在地上,就像甩了一把爛泥。
“把尸l抱好,這可是個哪吒,”他對雷金牙揮揮手,“器官有大用啊,一準(zhǔn)能賣個好價錢……”
雷金牙點頭走過來,蠻姐卻阻攔道:
“不要讓這種節(jié)外生枝的事情,哪吒是個詭異的序列,對待她的尸l,唯一的好辦法就是剁碎。
”
“沒問題——等我把器官取了再剁碎,”郝醫(yī)生毫不在意對雷金牙揮手,“抱起來。”
雷金牙一把扯住阿余尸l的領(lǐng)子,將她拽了起來,正要往背上背,蠻姐再次皺眉阻攔道:
“現(xiàn)在就剁碎吧,永絕后患……”
郝醫(yī)生詫異的看向她:“怪了,能賣器官為什么不賣?”
兩人你一我一語,就在商量要不要立刻剁碎,而頭頂?shù)哪饺輨×翌澏叮蝗话l(fā)出悶雷一般的怒吼:
“夠了!”
“阿余她已經(jīng)死了,死了!”
“她是我喜歡的一個孩子,她已經(jīng)死了,你們到底還要怎樣?”
她的聲音歇斯底里,眾人幾乎要被她的巨大的聲浪震倒。
一時間,看著發(fā)狂的女媧,眾人噤若寒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