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到了雨季,眼見著天空云層密布,黑壓壓的墜了下來。
感覺那云幾乎壓在人的心口上。
林子里急促的蟬鳴聲,令人聽了心煩意亂。
孫微雨乘著轎子離開了湖心島,抬眸看向陰沉沉的天際,說不緊張是假的。
今夜是汪公公回去養病的最后一日,太子又不在養心殿。
如果要執行那個計劃,必定是在今夜。
這幾日皇上一直都在翻她的牌子,她那一套幫皇上按摩的手法都是從寧貴妃那里學來的,自然讓皇上也離不開她。
可那個人已經瘋了,不能稱其為一個正常的男人。
不,連人也不是。
孫微雨眸色微微一閃,神色冷了下來。
轎子還未到自己的寢宮前,不遠處便已經有養心殿的太監匆匆趕了過來,跪在了她的面前。
“奴才給雨嬪娘娘請安。”
“說,什么事?”孫微雨示意太監將轎子放了下來。
那養心殿的內侍磕了一個頭,緩緩起身道:“回雨嬪娘娘的話,皇上口諭,今晚請娘娘您侍寢。”
孫微雨抓著轎子的扶手微微一緊,一顆心沉了下去。
盡管貴妃娘娘承諾一再保證她的安全,可她明白這是一條不歸路。
她和沈榕寧都在萬丈懸崖邊行走,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孫微雨深吸了口氣,緩緩起身點了點頭道:“本宮知道了,退下吧?!?
那養心殿的內侍躬身退后幾步,看了一眼面前得寵的雨嬪,眼神竟是多了一絲同情。
如今大齊的后宮,這種盛寵可不會被后宮的嬪妃們嫉妒。
自從喬答應死后,所有人對養心殿避之唯恐不及。
只不過雨嬪的根基淺,又會哄皇上開心,皇上找她發泄的次數多了些罷了。
其他人可不稀罕這種皇上的恩賜。
養心殿的太監走了之后,孫微雨像是一根木頭直挺挺的立在那里。
兩邊服侍的宮女太監誰都不敢說話,自家主子這些日子遭的什么罪他們可是一清二楚。
雨嬪嘆了口氣,緩緩坐回到了轎子里:“回宮?!?
兩邊的太監剛將轎子抬起,不想雨嬪又道:“罷了,先不回宮,去冷宮瞧瞧。”
一邊服侍的宮女書墨頓時愣了一下,自家主子怎么好端端的想起去冷宮?
況且剛剛接旨,今晚就要去養心殿侍寢。
這個節骨眼兒上,若是在冷宮耽擱了什么,去養心殿去的遲,引了皇上的憤怒。
不曉得主子會被怎樣對待?
書墨深吸了一口氣,大著膽子道:“娘娘,冷宮那種地方實在可怕的很,萬一有什么不干不凈的東西沖撞了娘娘,該如何是好?”
孫微雨淡淡掃了一眼身邊的書墨,書墨頓時閉了嘴。
自己算什么東西,也敢在自家主子面前班門弄斧?
她是內務府派到雨嬪身邊的宮女,主子與她也不甚親近。
她力求做到中規中矩,好好服侍,不敢多話。
此番倒是自己僭越了,只不過她總覺得雨嬪娘娘身上藏著什么秘密,可她也不敢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