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時,烏云突然壓了過來,雨
“嘩啦啦”
下起來。幾個人正往回走,孫波突然停住腳:“你們聽!”
那聲音從灣底飄上來,真跟傳說里一模一樣
——
戰馬的嘶鳴裹著雨絲,戰鼓的轟鳴震得崖壁都發顫,還有人喊
“殺啊”
的聲音,明明隔著云霧,卻聽得清清楚楚。雨下得越大,聲音越響;等雨小了,那聲音也慢慢淡了,最后被風吹散。孫波攥著錄音筆,手都在抖:“這……
這也太邪門了。”
翟教授沒說話,只是盯著灣底的云霧,眉頭皺得緊緊的。半個月后,他帶著更全的裝備又來了
——
這次,他們要下到谷底。
隊員們系著安全繩,一步一步往下挪。崖壁上的石頭很松,一踩就掉渣。走了快一個小時,有個隊員突然喊:“教授,你看這個!”
在一塊突出的巖石上,嵌著一副巨大的骨頭
——
頭骨有碗那么大,脊椎骨一節節連下來,看著像條蟒蛇的骨架,只是比普通蟒蛇大太多了。翟教授讓人小心地把頭骨取下來,裝在標本袋里:“這說不定就是當年嚇瘋獵人的東西。”
又往下走了一段,谷底的霧氣漸漸散了些。突然,一只毛茸茸的東西從樹洞里飛了出來,翅膀展開有半米寬,嚇得隊員們趕緊躲。翟教授湊過去看,笑著說:“別慌,是飛狐,稀有動物。”
那飛狐圓頭圓眼,身體兩側有層肉膜,飛起來像片小毯子。孫波恍然大悟:“村民說的不明生物,會不會就是它?”
可飛狐不叫,沒法解釋灣里的怪聲。大家正犯愁,翟教授突然蹲下來,摸著谷底的巖石問:“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山谷的形狀有點特別?”
隊員們抬頭一看
——
山谷上面窄,下面寬,像個倒過來的葫蘆。翟教授又敲了敲旁邊的石頭,“咚咚”
的響,像敲鼓。“這是個天然的共鳴腔!”
他眼睛亮了,“石英砂巖雖然沒有磁鐵礦,但有弱磁性,雷雨天時,周圍的聲音會被錄下來。而且這石頭風化得厲害,上面全是小孔,就像無數個小音響。”
他指著山谷的缺口:“每次有氣流從這兒穿進來,就會在谷底撞來撞去,跟崖壁摩擦出回聲。要是趕上暴風雨,谷底的瀑布水量大,聲音被放大、折射,就成了你們聽到的‘千軍萬馬’。”
隊員們都聽呆了,孫波拿出錄音筆,對比著之前錄的聲音,還真能對上。可還有疑問:“那有人看到的古代士兵身影,是怎么回事?”
翟教授搖搖頭:“可能是云霧的形狀,加上人的想象,也可能……
還有我們沒發現的東西。”
等他們帶著標本和數據回到地面,神堂灣的謎解開了一半。那副巨蟒頭骨,后來被鑒定有上百年歷史;飛狐也被證實,確實生活在谷底的密林中。可明朝失蹤的道士、嚇瘋的獵人,還有那些模糊的士兵身影,依舊藏在灣底的云霧里。
有天傍晚,孫波又站在神堂灣的缺口處。夕陽把云霧染成了橘紅色,風里帶著草木的清香。他好像又聽到了戰鼓的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或許,向大坤和他的將士們,真的還在谷底等著,等著一場沒打完的仗。
神堂灣的霧,還沒散。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