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從面具下傳來,隨后便沒了動靜。
老陳頭手里的鐵筷子
“當啷”
掉在地上,整個人僵在原地。那聲
“爸”
像驚雷,炸得他酒意全無。他顫抖著蹲下身,扯下對方的面具
——
月光下,小兒子那張熟悉的臉,早已沒了氣息。
“不……
不可能……”
老陳頭的聲音發顫,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又一個
“鬼臉”
沖了上來。他腦子一片空白,本能地抓起鐵筷子,招式依舊凌厲,可心里卻像被刀割。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直到第五個
“鬼臉”
倒在地上,他才癱坐在血泊里,看著五張熟悉的臉,終于明白自己做了什么。
他跌跌撞撞地跑回家,進門就抓著妻子的手問:“孩子們呢?孩子們去哪了?”
陳妻愣了:“不是去接你了嗎?你沒碰到?”
這句話像最后一根稻草,壓垮了老陳頭。他雙腿一軟跪在地上,捶胸頓足地嚎啕大哭,哭聲里滿是悔恨與絕望。“是我殺了他們……
是我親手殺了我的娃啊!”
從那以后,陳鐵筷子像變了個人。他把鐵筷子埋在院子里的老槐樹下,再也不練功,也不跟人說話,整日關在屋里,對著五個兒子的牌位發呆。曾經豪爽的漢子,不到半年就熬得形容枯槁,那手絕傳的鐵筷子功夫,也隨著這場悲劇徹底失傳。
而那條吞噬了五條年輕生命的窄巷,被當地人稱作
“五鬼巷”。每當月黑風高的夜晚,路過的人總說能聽到巷子里有隱隱的哭聲,還有鐵筷子碰撞的清脆聲響
——
那是陳鐵筷子的悔恨,也是五個少年再也無法實現的
“試父”
心愿,在蘭州的風里,吹了一年又一年。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