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
年的張掖,夏天像被扔進(jìn)了熔爐。日頭懸在天上,把黃土坡烤得冒白煙,踩上去能燙得人直跳腳,連村口老槐樹上的蟬,叫得都有氣無力。村里的趙大膽,人如其名,打小就愛往山里鉆,可這天也扛不住這燥熱
——
他光著膀子,汗順著脊梁溝往下淌,黏得衣服貼在身上,像是裹了層濕麻布。
“得找個(gè)涼快地兒。”
趙大膽抹了把臉上的汗,眼睛往村后那片深山林子里瞟。那片山平日里少有人去,據(jù)說林子里藏著說不清的古怪,可此刻燥熱壓過了忌憚,他咬咬牙,拎著個(gè)水壺就往山里走。
林子里的樹倒密,枝葉織成的綠傘能擋些日頭,可潮氣混著腐葉味撲面而來,更顯憋悶。趙大膽走得腳酸,正想靠著棵老樹歇會兒,眼角忽然瞥見前面灌木叢里,有片深色的陰影
——
不是樹影,倒像是個(gè)洞口的輪廓,被半人高的雜草和藤蔓纏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若不是風(fēng)一吹藤蔓晃了晃,根本瞧不出來。
“嘿,還有這地方!”
趙大膽來了精神,撥開雜草就往洞口湊。剛到跟前,一股涼氣就順著褲腳往上鉆,比村口老井里剛拎出來的水還沁人。他深吸一口氣,把水壺往腰上一掛,貓著腰就往里走。
洞口窄,剛夠一個(gè)人過,越往里走越寬,可光線也越來越暗。起初還能借著洞口的光看見腳下的石頭,走了沒幾步,眼前就只剩一片黑,只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在洞里
“咚咚”
響,還有胸口
“砰砰”
的心跳。他摸出火柴,“嗤”
地劃亮一根,橘紅色的火苗晃了晃,照亮了周圍的石壁
——
石壁上潮乎乎的,還掛著些不知名的黏液,一股腥氣順著鼻子往里鉆,不是土腥味,也不是獸腥味,是那種讓人胃里發(fā)緊的、帶著腐臭的怪味。
“啥玩意兒這么臭?”
趙大膽皺著眉,剛想把火柴扔了往回走,忽然聽見前頭傳來一聲低吼
——
不是狼嚎,也不是熊叫,像是從地底冒出來的,悶悶的,震得腳底下的石頭都有點(diǎn)發(fā)顫。
趙大膽渾身一僵,火柴
“啪嗒”
掉在地上,滅了。洞里瞬間又陷入一片漆黑,只有那股腥氣更濃了。他攥著拳頭,冷汗
“唰”
地就從額頭冒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脖子上,涼得人發(fā)慌。“誰……
誰在那兒?”
他硬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卻發(fā)顫。
沒有回應(yīng),只有一陣
“窸窸窣窣”
的聲音,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地上爬。趙大膽瞇著眼,往洞口的方向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