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比想象中涼,能見度不到一米,手電筒的光在水里散成一團昏黃。老周慢慢往下潛,手摸著池底的軟泥,心里犯嘀咕:這池怎么深不見底?正想著,后頸突然一陣發毛,像有雙眼睛在盯著他。
他猛地回頭,手電筒的光掃過去,只見不遠處的水里,飄著個模糊的人影。那影子沒有腳,就那么懸在水里,慢慢朝他飄來。老周的心跳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想往后退,卻覺得腳腕被什么東西纏住了,涼得刺骨。
“別過來!”
他吼了一聲,手里的手電筒晃得更厲害。那影子停了停,突然加快速度飄過來,老周能看清它的臉
——
沒有五官,就像一塊泡發的爛肉。他嚇得魂都飛了,拼命往上掙,氧氣瓶撞到池底的石頭,發出
“哐當”
一聲響。
不知哪來的力氣,他掙開了纏在腳腕上的東西,拼了命往水面游。等他浮出水面,被人拉上岸時,氧氣瓶都快空了。他摘下面罩,臉色白得像紙,手抖得連煙都點不著,嘴里反復念叨:“有東西……
水里有東西……
再也不下了……”
后來,硯池邊立了圍欄,刷著紅漆寫
“禁止下水”,可風一吹,紅漆就掉皮,露出底下的灰墻,像在嘲笑這警示的無力。有好奇的年輕人夜里來探險,趴在圍欄上看,總說聽見池底有聲音,像人在喊名字。張大爺還是每天坐在門口,盯著那池水,直到天黑透了,才嘆口氣回屋,把門鎖得死死的。
沒人知道硯池底藏著多少秘密,只知道那汪水永遠是涼的,不管夏天多熱,把手伸進去,都能涼到骨頭里
——
就像有雙冰冷的手,在水下等著下一個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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