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煞鎖魂陣?”周建國湊過去,只見書頁上畫著一個陶罐,周圍擺著三攤血跡,和李老漢家院子里的場景一模一樣。旁邊的文字寫著:“七煞者,魑魅魍魎魈魃魋也,以七親之血為引,拘魂于陣中,日噬其心,魂散則祭成。”
“那罐子里的紙人,就是用來拘魂的?”小張問。
老館長點頭:“紙人寫著姓名,就能把魂魄拘在里面。這陣法最惡毒的地方,是讓死者在臨死前保持清醒,看著親人一個個死去,怨氣越重,祭祀的效果越好。”他嘆了口氣,“民國初年就嚴令禁止了,沒想到還會有人用?!?
周建國忽然想起現場墻上的血字:“柳婆婆要收債了”。他趕緊問老館長“柳婆婆”是誰。老館長的臉色沉了下來,說:“柳婆婆是清末的一個接生婆,住在李樓村東頭。有一年她給村里的地主家接生,孩子沒保住,地主說她接生不力,把她活活打死了,扔在亂葬崗?!?
“后來呢?”
“后來地主家就出了怪事,家里七口人一夜之間全死了,死狀和現在一模一樣,墻上也寫著‘柳婆婆要收債了’。從那以后,李樓村就有了柳婆婆的傳說,說她死后成了厲鬼,專收欠了血債的人?!崩橡^長說,“其實就是有人借柳婆婆的傳說掩蓋罪行,民國時也發生過類似的案子,都是用邪術sharen,再偽造成厲鬼索命?!?
周建國帶著線索回到李樓村,重新調查李老漢二兒子的債務問題。催債的是鎮上一個叫黑三的混混,可黑三在案發前一周就去了濟南,有不在場證明。就在調查陷入僵局時,村里的老會計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個道袍人手腕上有塊月牙形的疤,和二十年前鄰村一樁滅門案的嫌疑人特征一模一樣。
二十年前的案子,也是七口人遇害,現場有陶罐和紙人,墻上同樣寫著“柳婆婆要收債了”。當時的嫌疑人是個游方道士,因為有疤被村民指認,可后來還是跑了。周建國立刻調取了舊案卷宗,發現兩起案件的現場布置、傷口紋路完全一致。
他推測,這個道袍人不是第一次用這種手法作案,他專門找有債務或家庭矛盾的人家,以“改運”為誘餌,讓主人家主動配合擺陣,然后趁機滅門,再用柳婆婆的傳說掩蓋罪行??衫罾蠞h為什么會愿意犧牲全家?周建國在李老漢的枕頭下找到了一張紙條,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跡:“二兒欠賭債,債主殺全家,道人血祭可解,保二兒性命。”
原來李老漢是為了保住二兒子,才答應了道人的要求,卻沒想到自己和全家都成了祭祀的犧牲品。可那個道袍人到底是誰?他為什么要接連做下這樣的慘案?周建國帶著專案組跑遍了周邊十幾個縣,走訪了上百個道觀和寺廟,卻始終沒有找到那個有月牙疤的道士。
時間一年年過去,周建國退休了,小張也成了老刑警,可李樓村的案子始終沒有破。每年秋末,李樓村的晨霧還是會帶著濕冷的氣息,老槐樹的枝椏依舊指向天空。村里的老人說,每逢陰雨天,還能聽見李老漢家院子里有孩子哭的聲音,還有人見過一個穿道袍的影子,在老槐樹下轉圈。
那只陶罐被存放在地區公安局的物證室里,罐口的灰燼早已結塊,紙人的碎片也褪成了灰白色。周建國退休前,最后一次去看了物證,他摸著陶罐上的紋路,心里清楚,這起“邪術懸案”或許永遠也破不了。但他始終相信,那個道袍人總有一天會露出馬腳,那些死去的冤魂,總會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
如今的李樓村,年輕人大多外出打工,只剩下老人和孩子。沒人再敢提那樁慘案,可村里的老槐樹再也沒人敢砍,李老漢家的院子也一直空著,院墻塌了一半,荒草長得比人還高。每當有外人問起那座空院,村民們都會擺擺手,眼神里帶著恐懼,只說一句:“別問了,那是柳婆婆收過債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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