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認識不少釣魚愛好者,湊過來搭話:去總口釣魚啊?最近那邊人多,往前再開十分鐘,有個河汊,魚情好得很。老鄒眼睛一亮:真的?我上次聽人說那邊水淺,容易掛底。老板擦了擦手:那是以前,現在漲水了,水草也多,鯽魚長得肥。不過你可注意點,那邊有片蘆葦蕩,別往太里面去。老鄒連忙道謝,結了賬就發動車子,按照老板指的方向駛去。
不到半小時,車子就停在了河岸邊上。這里果然比總口清凈,只有零星幾個釣客散落在河岸邊。老鄒選了個水草豐美的位置,剛把漁具擺好,就看見不遠處有個熟悉的身影——市教育局的趙科長,也是個釣魚發燒友。趙科長,這么早啊!老鄒笑著打招呼。趙科長回頭看見他,連忙招手:小鄒,快來我這兒,我剛打了窩,還沒下竿呢!老鄒擺擺手:不了,我先在這邊試試,等會兒再過來跟你聊。
他拿出鐵鍬挖了個小坑,把帶來的酒米窩料撒進去,又在水面上撒了點碎玉米。做完這一切,才慢悠悠地掛上魚餌,把魚鉤拋進水里。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遠處的東荊河像一條銀色的帶子,緩緩流向遠方。老鄒靠在樹干上,叼著根煙,享受著這難得的愜意。
可奇怪的是,旁邊的釣客接二連三地起竿,有的釣上了鯽魚,有的釣上了黑魚,唯獨老鄒的魚漂像定在水里似的,一動不動。他換了三種魚餌,調整了四次魚漂的高度,還是沒有任何動靜。趙科長那邊已經釣上了兩條斤重的鯽魚,笑著喊:小鄒,不行就過來吧,我這兒魚多!
老鄒有點不服氣,他覺得是這里釣魚的人太多,魚都被嚇跑了。他收拾好漁具,把東西搬上車,按照剛才面店老板說的,往蘆葦蕩的方向開去。車子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顛簸著,兩旁的蘆葦長得比人還高,風一吹就發出的響聲。開了大概十分鐘,他看到一片開闊的河汊,岸邊只有一個戴著草帽的釣客。
老鄒選了個靠近蘆葦叢的位置坐下,這里的水色呈淡綠色,一看就有魚。他重新打了窩,剛把魚鉤拋下去,魚漂就劇烈地動了起來。有了!老鄒心里一喜,猛地起竿,一條巴掌大的黑背鯽魚被拉出水面,銀亮的魚鱗在陽光下閃著光。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里,他接連起竿,釣上來十幾條鯽魚,最大的有半斤重。
正釣得興起,魚漂突然猛地往下一沉,力道比之前大了不少。老鄒以為是條大魚,緊緊攥著釣竿,慢慢往回拉。可拉到一半,他就感覺不對勁,水里的東西輕飄飄的,一點掙扎的力氣都沒有。等拉到岸邊一看,老鄒差點吐出來——釣上來的不是魚,而是一只破舊的黑色老布鞋,鞋面上沾滿了淤泥和水草,鞋底還嵌著幾顆小石子。
晦氣!老鄒皺著眉頭,用樹枝把布鞋挑起來,遠遠地扔到了蘆葦叢里。就在布鞋落地的瞬間,他突然聽到一個蒼老的聲音:誰拿我的鞋砸我?老鄒心里一緊,猛地回頭,四周除了那個戴草帽的釣客,根本沒有其他人。他揉了揉耳朵,心想可能是風吹蘆葦的聲音,便沒放在心上,重新掛上魚餌拋進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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