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農架的深處,巴桃園景區(qū)藏著一處連時光都似要放緩腳步的秘境。這里的群山不像別處那般冷峻,反倒帶著幾分溫潤,常年縈繞的云霧讓山尖若隱若現,仿佛是神仙遺落在人間的居所。山間的溪流更是靈動,順著青石板的縫隙潺潺流淌,陽光穿透樹冠灑在水面上,折射出細碎的銀光,將兩岸的苔蘚都染得發(fā)亮。就在這片仙境的核心,一棵秦嶺冷杉拔地而起,樹干粗壯得需七八個成年男子手拉手才能環(huán)抱,枝椏向四周肆意伸展,遮天蔽日,當地人都尊稱它為“九龍神杉”,更有人喚它“杉后”,說它是這片山林的守護神。
關于九龍神杉的傳說,在當地已經流傳了數千年。老人們說,這棵樹是炎帝的妻子聽訞親手栽種的。當年炎帝在神農架嘗百草、教民耕種,聽訞便伴其左右,見山民們常受山洪、瘴氣之苦,心中不忍,便從昆侖山上求得一枚杉樹籽,選在巴桃園這片靈氣最盛之地種下。栽種那日,天空降下七彩祥云,溪流中跳出成對的錦鯉,百鳥盤旋在樹苗上空啼鳴,仿佛在慶賀神樹落戶。聽訞輕撫樹苗,輕聲說道:“愿你扎根于此,庇佑一方生民,護佑山林永續(xù)。”千百年過去,小樹苗長成了參天大樹,樹干上自然形成的紋路宛如九條巨龍纏繞,有的昂首嘶吼,有的俯身飲水,栩栩如生,“九龍神杉”的名號也由此而來。
神樹的神跡,在當地更是數不勝數。有一年大旱,連續(xù)三個月滴雨未下,田里的莊稼都蔫了,溪流也斷了源頭,村民們跪在神樹前焚香祈雨。就在香燃盡的那一刻,神樹的枝葉突然輕輕晃動,緊接著烏云從山后聚攏,一場甘霖淅淅瀝瀝落下,足足下了三天三夜,解了旱情。還有個迷路的孩童,在山林里走丟了三天三夜,家人都以為他兇多吉少,沒想到最后在神樹的樹洞里找到了他,孩子說,夜里有個穿綠衣裳的老奶奶給他送野果,還唱著好聽的歌謠。這些故事口口相傳,讓九龍神杉成了村民心中的精神支柱,每逢春節(jié)、端午,村民們都會帶著自家蒸的米糕、釀的米酒來到神樹前祭拜,祈求家人平安、五谷豐登。神樹的樹蔭下,漸漸擺滿了村民們敬奉的紅綢帶,風吹過的時候,紅綢帶隨風飄動,像是無數個虔誠的心愿在訴說。
民國初年,時局動蕩,一批逃難的匪徒闖進了神農架,為首的是個名叫周虎的漢子,此人滿臉橫肉,手上沾過不少鮮血,因在城里犯了命案,才帶著手下躲進了深山。周虎一伙人在山里盤踞下來,靠著劫掠過往的商隊和附近的村民為生,當地百姓敢怒不敢。有一天,一個進山打獵的村民被匪徒抓住,周虎逼問他山里有什么寶貝,村民為了活命,就把九龍神杉的傳說講了出來,還添油加醋地說神樹的木材是百年不腐的珍品,若是賣到城里,能換好幾箱銀元。
周虎本就是個貪婪之徒,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在他看來,所謂的“神樹”不過是棵長得粗壯些的老樹,那些神跡也都是村民們編造出來唬人的。他當即拍板,要把九龍神杉砍了賣錢,也好給兄弟們換些武器danyao,將來在山里“做大做強”。消息傳到村里,村民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村里的老人李伯帶著幾個青壯年找到周虎,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說神樹動不得,會遭天譴的。周虎哪里聽得進去,一腳把李伯踹翻在地,惡狠狠地說:“再敢多嘴,老子把你們全村都燒了!”
第二天一早,周虎就帶著十幾個手下扛著斧頭、鋸子來到了巴桃園。彼時正是清晨,薄霧還沒散盡,九龍神杉在云霧中更顯神秘。手下們看著那粗壯的樹干和纏繞的“龍紋”,心里都有些發(fā)怵,有個叫瘦猴的匪徒小聲說:“大哥,這樹看著真有點邪門,要不咱還是算了吧?”周虎瞪了他一眼,從腰間拔出槍拍在石頭上:“怕什么?錢擺在面前都不敢拿?誰要是敢退縮,這槍子兒可不長眼!”說著,他撿起一把斧頭,朝著樹干就砍了下去。
“咚”的一聲悶響,斧頭砍在樹干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痕跡。更詭異的是,斧頭落下的瞬間,原本還帶著暖意的晨霧突然變得冰冷刺骨,周圍的鳥鳴聲也戛然而止,整個山林安靜得可怕。周虎愣了一下,以為是自己力氣不夠,又卯足了勁砍了第二斧。這一次,斧頭剛碰到樹干,就像是砍在了鋼鐵上,火星四濺,他的虎口被震得發(fā)麻,斧頭“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邪門!真是邪門!”瘦猴嚇得腿都軟了,轉身就要跑。周虎氣得臉色鐵青,抬手就給了瘦猴一個耳光:“廢物!不過是棵樹,能奈我何?都給我上,用鋸子鋸!”手下們被他逼著,只好哆哆嗦嗦地架起鋸子,開始鋸樹。鋸子剛碰到樹干,就聽到“滋啦”一聲刺耳的聲響,樹干上竟然滲出了暗紅色的汁液,像是鮮血一樣順著樹干往下流。瘦猴看得最清楚,尖叫一聲:“血!樹流血了!”
就在這時,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烏云密布,狂風卷著沙石呼嘯而來,把匪徒們的帽子都吹飛了。周虎抬頭一看,只見烏云中隱約有龍形的影子在盤旋,雷聲轟隆隆地響著,像是在發(fā)怒。“怕什么!不過是變天了!”周虎強裝鎮(zhèn)定地喊道,可他的聲音卻在發(fā)抖。手下們哪里還敢再鋸,紛紛放下工具想要躲雨。周虎急了,舉著槍對著天空放了一槍:“誰都不許走!今天這樹必須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