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聽得渾身發冷,手里的紐扣變得沉重起來。他想起搬進來時,中介刻意隱瞞了房間的過往,只說是有點舊但性價比高。當天晚上,他決定搬出去,可收拾東西時,卻發現行李箱里多了一件不屬于他的物品——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領口處繡著一個字,口袋里裝著一枚褪色的塑料發卡,上面還沾著一點暗紅色的污漬。
就在這時,房間里的燈光開始瘋狂閃爍,墻壁上滲出細密的水珠,順著墻縫往下流,在地面上匯成一小灘水洼。水洼里漸漸浮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影,穿著藍色工裝,身形消瘦,正是李伯描述的阿偉。陳銘嚇得癱坐在地上,想喊卻發不出聲音。那人影緩緩抬起頭,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血肉模糊,手里拿著那枚生銹的紐扣,聲音沙啞地問:我的發卡...你看到了嗎?
陳銘猛地想起口袋里的發卡,顫抖著掏出來遞過去。人影接過發卡,身形漸漸清晰了一些,能看到年輕的臉上帶著一絲釋然。就在這時,他聽到了女人的笑聲,很輕很溫柔,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人影漸漸變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在空氣中。房間里的燈光恢復了正常,墻壁上的水珠也不見了,只有那枚紐扣還躺在地上,上面的銹跡褪去了不少,露出了原本锃亮的銅色。
第二天,陳銘沒有立刻搬走。他去了市檔案館,查到了1986年的舊報紙,上面果然有錦新大樓施工事故的報道,只是篇幅很小,只寫了一工人意外身亡,事故原因正在調查中,沒有提到阿偉的名字,更沒有撫恤金的相關內容。他還查到,阿偉的女友在得知他去世的消息后,傷心過度,在醫院流產了,不久后就跳樓zisha了,手里也攥著一枚和阿偉一樣的銅紐扣。
陳銘把查到的資料整理好,打印出來貼在了錦新大樓的公告欄上。他還買了兩束白菊,放在了大樓門口,對著空氣說了一句:安息吧。那天晚上,他沒有聽到水管的轟鳴聲,也沒有聽到奇怪的腳步聲,睡得格外安穩。
一周后,陳銘搬走了。臨走前,李伯遞給了他一個布包,里面裝著那枚銅紐扣和塑料發卡。阿偉他們應該是真的走了,李伯笑著說,這幾天晚上,再也沒人聽到哭聲了。陳銘把布包收了起來,他知道,這枚紐扣和發卡承載著一段悲傷的往事,也見證了一場遲到了三十多年的釋然。
離開錦新大樓那天,陽光很好,爬山虎的葉子綠得發亮。陳銘回頭望了一眼這座老建筑,它靜靜地矗立在中山區的核心地段,不再像以前那樣陰森恐怖。他不知道以后還會不會有怪事發生,也不知道阿偉和他女友的靈魂是不是真的得到了安息,但他知道,每一個詭異的傳說背后,都藏著一段不為人知的悲傷故事。
后來,陳銘偶爾會路過錦新大樓,看到有新的住戶搬進去,臉上帶著對未來的憧憬。他沒有告訴他們這座大樓的往事,也沒有告訴他們那枚銅紐扣和塑料發卡的故事。他知道,有些故事只適合藏在心底,而那些逝去的人,也終究會在時光的流逝中,漸漸被遺忘。但錦新大樓1986年的詛咒回響,卻永遠留在了陳銘的記憶里,提醒著他,每一個生命都值得被尊重,每一段悲傷都應該被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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