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
清脆的孩童嬉笑聲突然在我身后響起,我渾身一僵,想起阿公的囑咐,不敢回頭,只是死死盯著衣柜里的童裝。那笑聲越來越近,仿佛就在耳邊,帶著甜甜的奶氣,卻又透著說不出的陰冷。我感覺到有只冰涼的小手抓住了我的衣角,觸感真實得可怕,我顫抖著將黃紙符扔了出去,符紙落在地上,“滋啦”一聲冒出青煙,嬉笑聲戛然而止,那股冰涼的觸感也消失了。
我跌跌撞撞地跑出兒童房,剛下到一樓,就看到客廳的圓桌旁坐著一個人影。那人穿著藍布衫,梳著民國時期的發髻,正背對著我擦拭著青花瓷碗。“請問……”我剛開口,那人緩緩轉過身來,正是照片里的蘇婉清,只是她的臉上沒有眼睛,本該是眼窩的地方空空如也,嘴角卻帶著慈祥的笑容,和梳妝臺上的仙姑像一模一樣。“你看到我的孩子了嗎?”她的聲音輕柔得像羽毛,卻讓我渾身冰冷,“他最喜歡玩捉迷藏,躲在衣柜里不肯出來……”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竄到頭頂,比阿公描述的更甚,我感覺血液都快要凝固了。恍惚間,我看到蘇婉清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客廳的墻壁上浮現出模糊的畫面:雨夜中,陳敬山舉著槍,蘇婉清抱著孩子縮在墻角,窗外是日軍的裝甲車駛過的燈光。原來當年陳敬山因拒絕與日軍合作,遭到威脅,為了保護妻兒,他假裝槍殺妻兒后zisha,實則將他們藏在了衣柜的暗格中。可他沒想到,自己死后,藏在暗格中的蘇婉清和孩子因缺氧而死,直到多年后房屋翻新,工人才在暗格里發現了兩具白骨,身邊還放著那個陶瓷仙姑像。
等我回過神來,客廳里早已空無一人,只有那三只青花瓷碗整齊地擺放在圓桌上,碗里盛著新鮮的牽牛花,那是蘇婉清最喜歡的花。我看了眼手表,發現自己在屋里待了不到半小時,可外面的天色已經擦黑。阿公在門口焦急地等待,看到我出來,連忙遞過一杯熱茶:“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回去的路上,我翻看相機里的照片,除了幾張環境照,其余的都一片漆黑,只有最后一張在我跑出屋時按下的照片里,隱約能看到一個穿藍布衫的女人抱著孩子,站在洋樓的窗前,臉上似乎帶著釋然的笑容。后來我查閱了當地的地方志,果然找到了陳敬山抗日的記載,只是關于他妻兒的下落,始終是個謎。
如今那棟洋樓依舊矗立在荒草中,尖頂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長。當地村民說,自從那次之后,深夜再聽不到孩童嬉笑聲了,只有在清晨,會看到洋樓的窗臺上擺著新鮮的牽牛花。而那些膽大的探訪者,再進去時,只能看到斑駁的墻壁和散落的舊物,再也沒有遇到過靈異事件。或許蘇婉清終于找到了她的孩子,或許那對母子早已隨著陳敬山的英名,化作了稻田里的清風,守護著這片她曾深愛的土地。而這棟烏日鬼屋,也從十大兇宅的名錄中漸漸淡出,只留下一段關于愛與守護的傳說,藏在歲月的塵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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