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南的夏夜總是裹挾著潮濕的熱浪,即便到了晚上九點,新光三越外墻的玻璃幕墻依舊反射著城市的霓虹,將商場內的喧囂與場外的靜謐切割成兩個世界。陳銘背著工具包穿過員工通道時,正好撞見客服部的小林抱著文件夾匆匆跑來,臉色比身后的應急指示燈還要慘白。
陳哥,十八樓的客梯又出問題了!小林的聲音帶著顫音,文件夾邊緣被她攥得發皺,剛才有位顧客說,明明按了去五樓女裝區,電梯卻在十二樓停了三次,每次門開都沒人,最后一次開門時,她好像看到電梯門外站著個穿白衣服的人,一閃就沒了。
陳銘皺了皺眉,伸手接過小林遞來的故障登記本。作為商場的電梯維保員,他這半個月已經處理了七次類似的投訴,每次檢查卻都顯示電梯運行參數一切正常。十八樓是商場的庫存區,晚上七點就已經封鎖,按理說不可能有人在那層候梯。他拍了拍小林的肩膀:別慌,我去看看,你跟顧客說聲抱歉,要是需要賠償就走流程。
員工專用電梯上升時輕微晃動,陳銘盯著控制面板上跳動的數字,想起上周保安部老周跟他說的事。有天凌晨巡邏,老周通過監控看到十八樓的客梯突然自動運行,從十二樓一路升到頂層,門打開又關上,反復了三次。監控畫面里,十二樓候梯廳的燈光忽明忽暗,就在電梯第三次開門時,畫面角落閃過一道白色人影,速度快得像個錯覺。老周調了前后十分鐘的監控,都沒看到有人進入十二樓候梯廳,最后只能以監控故障為由上報。
客梯停在十八樓時,門外果然空無一人。走廊里的感應燈壞了兩盞,昏暗的光線中,消防栓上的紅色標語顯得格外刺眼。陳銘打開電梯控制柜,萬用表的數值跳動平穩,曳引機的運行聲音也沒有異常。他正準備關閉柜門,電梯突然毫無征兆地啟動,控制面板上的樓層數字飛速跳動,最終停在了十二樓。
門緩緩打開,外面的候梯廳空蕩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就在門即將完全打開的瞬間,陳銘眼角的余光瞥見右側安全通道的門縫里,有一片白色的衣料飄了過去。他猛地轉頭,只看到緊閉的安全門,門上的禁止通行標識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他快步走出去檢查,安全門從內部反鎖著,鎖芯上積著薄薄一層灰,顯然很久沒人打開過。
第二天一早,陳銘剛到值班室,就被保安部的阿凱拉了過去。阿凱的黑眼圈重得像涂了墨,手機里存著一張照片:一輛黑色轎車的車門上,布滿了三道平行的抓痕,深得能看到底漆,痕跡邊緣整齊,像是被某種鋒利的爪子劃過。
這是昨晚停在新天地停車場b3區的車,車主今天早上發現的。阿凱把手機遞到陳銘面前,聲音壓得很低,你知道最邪門的是什么嗎?那車位正好在監控正下方,我調了一晚上監控,除了車主停車的時候,根本沒人靠近過那輛車。而且這種情況,這半個月已經發生第五起了。
新天地停車場就在新光三越隔壁,兩座建筑共用一條地下通道,平日里往來的人不少。陳銘跟著阿凱去了停車場,b3區的光線比商場里暗得多,頭頂的燈管時不時閃爍一下,在地面投下晃動的陰影。那輛黑色轎車還停在原位,抓痕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陳銘蹲下身摸了摸痕跡,邊緣光滑,不像是人為用工具劃出來的,倒真像某種動物的爪痕。
前幾起的車,抓痕都是這樣嗎?陳銘問。
阿凱點點頭,從口袋里掏出個筆記本,翻到記錄頁:都是三道平行抓痕,位置不固定,有時候在車門,有時候在引擎蓋。有個車主說,他前天晚上停車的時候,隱約聽到車后面有沙沙的聲音,以為是貓,沒在意,結果第二天就發現了抓痕。
兩人正說著,停車場的燈突然全滅了,只剩下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光。阿凱嚇得叫了一聲,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光束掃過墻面時,陳銘突然看到不遠處的柱子后面,有個白色的身影一閃而過。誰在那里?他大喊一聲,拔腿就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