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叔最后一個走進太平間,他從口袋里掏出三炷香,點燃后插在墻角的裂縫里:“不管有沒有東西,敬一敬總沒錯?!?
香霧裊裊升起,在手電筒的光束里扭曲成詭異的形狀。太平間里并排擺著十幾臺冷藏柜,大部分柜門都敞開著,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厚厚的灰塵。阿哲逐一檢查,當他摸到最里面一臺冷藏柜時,突然
“咦”
了一聲:“這臺是鎖著的。”
話音剛落,“咯吱
——”
一聲輕微的滑動聲響起,緊接著,旁邊一臺敞開的冷藏柜抽屜突然向內收縮了半寸。小夏嚇得尖叫起來,下意識地躲到阿凱身后。阿哲立刻舉起夜視攝像機,鏡頭里,那臺抽屜竟又緩緩向外滑出,露出里面一塊褪色的白色布料,像是護士服的一角。
“是氣流,這里連通著防空洞,氣壓不穩定。”
阿凱強作鎮定地解釋,但他的聲音卻在微微發抖。就在這時,曉雯的錄音筆突然發出尖銳的噪音,與此同時,墻角的香突然熄滅,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地面升起,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他們。
“快看!”
小夏突然指向冷藏柜,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那塊白色布料正在緩緩移動,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蠕動。阿哲的頭燈閃爍了一下,光線變得忽明忽暗,太平間里的溫度驟然下降,福爾馬林的氣味中,夾雜著一絲淡淡的甜香
——
那是當年護士最喜歡的桂花味香水。
“是林護士!”
馬叔突然大喊,臉色慘白如紙,“我爺爺說,失蹤的林護士總噴桂花香水,她失蹤那天,穿的就是白色護士服!”
話音剛落,最里面那臺鎖著的冷藏柜突然發出
“砰砰”
的撞擊聲,像是有人在里面拼命敲門。阿凱嚇得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解剖臺,金屬器械掉落的聲音在寂靜的太平間里格外刺耳?!芭埽 ?
阿哲大喊一聲,轉身就往門外沖,眾人緊隨其后,小夏的單反在混亂中掉在地上,鏡頭對著冷藏柜的方向,還在繼續拍攝。
走廊里的腳步聲變得雜亂,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身后追趕。曉雯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白色的身影飄在半空中,長發遮住了臉,裙擺拖在地上,正是林護士的模樣。“別回頭!”
馬叔大喊,拉著曉雯往前跑,白色身影在他們身后緩緩移動,速度不快,卻像影子一樣甩不掉。
跑到走廊盡頭時,那個穿著病號服的身影突然出現,背對著他們站在樓梯口。阿哲來不及剎車,差點撞上去,病號服的身影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血肉,正是當年被誤診死亡的病人。小夏尖叫著閉上眼,阿凱拉著她往樓梯下沖,眾人連滾帶爬地跑出醫院,直到站在鐵門外的空地上,才敢大口喘氣。
雨不知何時停了,月亮從云層里探出來,照亮了醫院的輪廓。小夏突然想起自己的單反,想要回去撿,卻被馬叔死死拉住:“不能回去!那東西會跟著你的!”
阿哲看了看手里的夜視攝像機,屏幕上還在回放太平間的畫面,只見他們跑后,那臺鎖著的冷藏柜柜門緩緩打開,里面躺著一具穿著護士服的遺體,面容模糊,卻對著鏡頭露出了一絲詭異的微笑。
幾天后,小夏托人從醫院里找回了單反,內存卡里的視頻讓所有人不寒而栗:除了太平間的畫面,還有一段走廊里的錄像,拍攝到他們跑后,那個白色身影和病號服身影并肩站在樓梯口,緩緩看向鏡頭,像是在告別,又像是在邀請。
從此,再也沒有人敢靠近那座廢棄醫院。基隆人都說,每到深夜,醫院里依然會傳來抽屜滑動的聲響和輕輕的腳步聲,那是林護士還在尋找當年失蹤的孩子,而被誤診的病人,還在走廊里等待一個遲到的道歉。這座被遺忘的建筑,成了基隆最恐怖的傳說,也成了人們對生命敬畏的警鐘
——
有些罪孽,即使時光流逝,也永遠無法被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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