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寧猛地抬頭,緊緊盯住那一襲白衣——被篡改的劇情里,原主正是為提早到家改走小道,才在荒郊遭凌堯截殺!此刻他終于對這位師父刮目相看,先前還總覺著對方像個故弄玄虛的江湖神棍。
樓聽雪廣袖輕拂,一塊雕著云紋的腰牌“叩”地落在石桌。轉身離去時,衣袂翻飛如流云,幾步便消失在竹林深處,只在青石板上留下幾片被風卷起的竹葉。
江晚寧摩挲著溫潤玉牌,心下暗忖:這師父恐怕真有些通玄本事。可惜原著對此人著墨寥寥,他也知之甚少。將腰牌塞進前襟后,他轉身踏入屋內。
而另一邊的臨安城內,華燈初上。凌堯坐在梁王府偏殿的紫檀木雕花扶手椅上,椅背鑲嵌的云石透出冰涼的觸感,讓他因緊張而微燙的身體稍稍冷靜。
僅僅三日,他的人生天翻地覆——從確認自己穿進昨夜熬夜看完的小說,到在名士云集的望文閣佯裝醉飲,“無意間”吟出那兩句“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再到如今置身于這雕梁畫棟的王府深處,一切都像一場幻夢。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龍涎香,是從角落錯金螭獸香爐中裊裊飄出的。
上首,梁王元徹慵懶地靠坐在鋪著白虎皮的寬大主位,手中一把泥金折扇輕搖,扇骨竟是溫潤的黑玉所制,流蘇是極細的金絲絳。扇面上,墨跡淋漓的正是凌堯“偶得”的那兩句詩,筆力虬勁,顯然出自大家之手。
“郎君大才。”元徹開口,聲音溫潤如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他目光如浸了寒泉的細針,緩緩落在凌堯身上,“本王素愛詩詞,竟不知這臨安城何時出了這般驚才絕艷的人物?”殿內燭火通明,映得他錦袍上的暗繡蟒紋若隱若現。
凌堯急忙起身,躬身行禮時,身上那件略顯粗糙的青布長衫摩擦著光可鑒人的金磚地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殿下謬贊,實在折煞草民了。”他刻意讓聲音帶著幾分惶恐,“草民本是江南偏遠之地人士,只因在鄉間不慎得罪了地頭蛇,家業難保,不得已才顛沛至臨安避難。”
他抬眼,目光快速掠過元徹看似溫和實則深邃的眼眸,繼續編織著謊:“那日見望文閣外梅花映水,寒鴉棲枝,忽然憶起故園冬日景致,一時感懷身世,才……才脫口而出,實在難登大雅之堂。”
元徹聽著,指尖在紫檀案幾上極有節奏地輕輕叩擊,發出近乎不可聞的“噠、噠”聲。他面上適時露出恰到好處的憤慨:“光天化日,竟有如此仗勢欺人之事!真乃豈有此理!”
然而,他眼底深處卻凝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鄉野村夫,或許能識得幾個字,但絕無可能擁有吟出這等意境深遠、對仗工整詩句的學識與情懷。這謊,拙劣得近乎可笑。
但想到五日后那場關乎未來棋局的重要詩會,元徹壓下心頭冷哂,聲音愈發溫和:“不過,是明珠便不會蒙塵。郎君,若你愿在五日后的京中詩會助本王拔得頭籌,莫說護你周全,便是本王座上賓,享這王府尊榮,亦非難事。”他刻意頓了頓,觀察著凌堯的反應,才緩緩補充道:“屆時,本王自會派人替你妥善‘料理’那些不開眼的仇家,永絕后患。”
凌堯聞,瞳孔不易察覺地微微一縮。他記得清清楚楚,原著中,明日便是主角江晚寧下山,抵達臨安的日子,也是江晚寧與重要角色霍驍初遇的關鍵節點……絕不能讓此事發生!
他急忙更深地躬身,語氣變得吞吞吐吐:“殿下厚愛,草民……草民自當竭盡全力,以報殿下知遇之恩,只是……只是眼下……”
“哦?”元徹挑眉,語氣帶著鼓勵,“郎君有何難處,但說無妨,本王為你做主。”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
“那伙仇家……據草民探得的消息,明日、明日就要追到臨安了!”凌堯袖中的手悄悄握緊,指甲陷進掌心,“一想到此事,草民便心緒不寧,寢食難安,恐……恐負殿下所托啊……”他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
元徹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譏誚,面上卻瞬間轉為鄭重其事,甚至帶著幾分凜然正義:“原來如此!豈能讓這等宵小擾了郎君清思!”
他當即屈指,在案上“叩、叩、叩”擊掌三聲。聲音未落,殿側繪著山水圖的屏風后,立即轉出兩名身著玄色勁裝、腰佩橫刀的侍衛,動作整齊劃一,無聲無息,如同鬼魅。
“傳令下去,明日加派人手,給本王牢牢守住進城的小道!”元徹下令,聲音冷冽,“若遇形跡可疑、試圖對凌郎君不利者,格殺勿論!定叫那惡賊有來無回!”
凌堯見狀,臉上立刻堆滿感激涕零的神色,連聲道謝,幾乎要跪拜下去。元徹虛扶一下,他便順勢告退,聲稱要回房靜心構思詩作。看著他幾乎是踮著腳、小心翼翼退出大殿的背影,元徹臉上那抹溫和的笑意如同被風吹滅的燭火,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燭影一陣晃動,一道黑影如真正的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跪在堂下金磚之上,甚至沒有帶起一絲風:“殿下,屬下已初步探查,此人所漏洞百出,籍貫、經歷皆對不上號,恐怕……來歷極為可疑。”
“無妨。”元徹用扇尖輕輕撥弄著燈盞里的燭芯,火光跳躍,映照著他半明半暗的臉龐,顯得高深莫測,“不過是一枚棋子。五日后詩會見分曉。若能助我成事,留他幾日性命又何妨?若不能……”他“啪”一聲合攏折扇,冰涼的玉質扇骨輕輕點在自己的喉結之上,動作優雅卻充滿殺機。
黑影心領神首,正欲退下。
“且慢,”元徹又補充道,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鐵血的寒意,“明日小道之事,做得干凈利落些,處理完后,偽裝成失足墜崖即可。別留下任何把柄。”
“是!”黑影低聲應道,身形一旋,便已融入殿角的陰影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殿內,只剩下龍涎香依舊靜靜燃燒,以及元徹凝視著窗外沉沉夜色的、深不見底的眼眸。
喜歡快穿:什么!男配他又雙叒逆襲了請大家收藏:()快穿:什么!男配他又雙叒逆襲了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