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寧…江國公府…剛剛那紅衣少年,莫不是那位自幼送上山靜養的小侯爺?”一個提著菜籃的老者瞇眼望著遠處塵煙,喃喃自語。
“十有八九是了!可不是說小侯爺先天不足,體弱多病么?”旁邊茶攤的伙計一邊擦拭桌子,一邊搭話。
“你瞧方才那身手,利落得很!那馬何等烈性,竟被他三兩下制服,定然是養好了!”
……
這些議論聲隱約傳入耳中,卻讓凌堯的腳步越發急促。他幾乎是沖回梁王府客卿院落,“砰”地一聲關上房門,將外界的一切隔絕開來。屋內熏香裊裊,卻撫不平他心頭的驚濤駭浪。
他猛地一揮袖袍,桌上那套價值不菲的青瓷茶具應聲掃落在地,碎裂的瓷片伴著溫熱的茶水四濺開來,在光潔的地板上暈開深色的水漬,猶如他此刻混亂的心緒。
他胸口劇烈起伏,腦海中不斷閃過街角那抹刺目的紅——怎么可能?江晚寧怎么可能還活著?!梁王派下的皆是精銳,怎會失手?更讓他心驚的是,方才那少年徒手馴服烈馬時展現出的勁兒,哪還有原著里描述的半分病弱影子?
而且書中明明白白寫著江晚寧素喜淡雅,常著月白、淡青,性情溫潤如玉,舉止端莊守禮,是個皎皎如明月般的人物。可今日那人卻一身烈焰般的紅衣,墨發飛揚,舉止張揚得近乎跋扈,眉眼間盡是桀驁不馴……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毒蛇般驟然竄起,啃噬著他的理智:莫非這個江晚寧,也是穿越者?!
凌堯修長的指節死死按住黃花梨木的桌沿,用力到泛白。若真如此,許多蹊蹺之處便說得通了。但……不知這人對霍驍是何態度?若無意便罷,若也有意——
他眼底掠過一絲陰鷙的寒光,舌尖舔過微微發干的嘴唇,心中暗道:那就莫怪我心狠手辣,先下手為強了。
當務之急是試探此人底細。凌堯強定心神,快步走到紫檀木書案前,鋪開雪白的宣紙,取過一方端硯,注入清水,手腕緊繃地磨著墨。
上好的松煙墨散發出淡淡香氣,卻無法讓他平靜。筆尖飽蘸濃墨,卻因心緒不寧而微微發顫,落在紙上的字跡顯得有些歪扭。
他一連默寫了幾首精心挑選、足以驚世駭俗的唐詩。四日后的詩會,他定要借此機會,碾壓所有可能屬于江晚寧的高光時刻,將霍驍的注意力牢牢鎖在自己身上。
梁王府湖心涼亭內,四面垂著竹簾,擋住了些許日光。元徹一襲朱色常服,正執黑子與自己對弈。白玉棋盤上,黑白子糾纏廝殺,形勢微妙。聽完暗衛詳盡的稟報,他落子的動作微微一頓,指尖的黑子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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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侯爺回京了?”他眉梢輕挑,語氣中帶著一絲真正的詫異,“這倒是出乎意料。凌堯怎會與他扯上關系?”
“回殿下,屬下已再三查實,凌堯出身低微,此前活動范圍僅限于鄉野,本無可能結識江小侯爺這等人物。”暗衛單膝跪地,頭垂得更低,聲音清晰而冷靜,“但今日集市上,他窺視霍小將軍的眼神……頗為異常。”
元徹輕笑一聲,不再猶豫,黑子“啪”地一聲脆響,精準地落在棋盤要害之處,瞬間將一角白子盡數圍困。
“有意思。”他端起手邊的冰鎮梅子湯,淺啜一口,眼底興味盎然,“繼續盯著,一舉一動都要向我匯報。切勿打草驚蛇,本王倒要看看,這盤棋還能生出什么變數。”
“是!”黑影如來時般悄無聲息地散去,亭內只余風吹竹簾的輕響和水波蕩漾的聲音。元徹凝視著棋局上白子已然無路可逃的絕境,唇角勾起一抹玩味而冰冷的弧度。
國公府那對沉重的朱漆大門前,江晚寧剛抬手扣響獅頭門環,里頭便傳來管家福伯警惕而蒼老的詢問:“誰啊?”
片刻后,大門“吱呀呀”地開啟一條窄縫。福伯瞇著有些昏花的老眼,謹慎地打量著門外逆光而立的少年,目光最終落在他腰間那枚質地溫潤的羊脂白玉佩上,聲音陡然發顫,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您、您可是……小侯爺?”
“福伯,快開門,”江晚寧笑嘻嘻地湊近些,陽光在他臉上跳躍,帶著少年特有的朝氣,“您再磨蹭,我可要餓暈在自家門口了!”
“真是小侯爺回來了!”福伯慌忙將門大開。他扭頭朝里喊時,聲音都激動的變了調:“快!快跑去稟告國公爺和夫人——天大的喜事,小侯爺回府了!讓廚房即刻備膳!”
這聲呼喊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整個國公府頓時像炸開了鍋,腳步聲、應答聲、驚喜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江晚寧將手中韁繩交給一個機靈的小廝,特意俯身拍了拍黑馬尚有些汗濕的脖頸,叮囑道:“此馬性烈卻極通人性,好生照看,用上好的草料,飲干凈的水。”
說罷,他便隨著激動得用袖角擦拭眼角的福伯,踏著熟悉的青石板路,穿過庭院,往正廳走去。廊下掛著的畫眉鳥清脆地鳴叫著,仿佛也在歡迎小主人歸來。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江晚寧尚未走到廳前,便見一道身著石榴紅纏枝蓮紋云錦華裙的身影,由兩個丫鬟攙扶著,疾步從游廊那頭趕來。
王思燕發髻間的赤金點翠步搖因步履匆匆而劇烈搖晃,她眼眶泛紅,也顧不得平日最在意的儀態,只顫聲喚著:“我的寧兒……可是我的寧兒回來了?”
江清晏緊隨其后,雖努力端著嚴父架勢,步伐卻不比夫人慢多少,口中說著“夫人慢些,仔細腳下,他又不會跑了”,但那炯炯有神的目光卻早已將兒子從頭到腳、仔仔細細掃視了數遍,眼底深處是難以掩飾的關切。
江晚寧心頭一熱,快步迎上,剛喚了聲“爹、娘”,話音未落,就被母親一把緊緊攥住了手,那力道之大,仿佛生怕他再次消失。
王思燕撫著他艷麗的面龐,指尖微顫,細細端詳著,仿佛要將這錯失的十幾年光陰一寸寸補回來,看著兒子健康挺拔的模樣,淚珠終是忍不住滾落下來,滴在江晚寧的手背上,帶著灼人的溫度:“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這次說什么也不讓你再離家了!”
江清晏重重拍了拍兒子結實的肩膀,眼底欣慰難掩,朗聲笑道:“好!好!山上這些年,倒是將身子養得結實得很,甚好!得空趕緊去瞧瞧你姐姐,她若知你回來,定是十分歡喜。”
一家三口相攜著往暖意融融的花廳走去,沿途灑滿江母喋喋不休的關切詢問和江父偶爾插話的爽朗笑聲。
夕陽的金輝透過雕花木窗,將三人依偎的身影投射在朱漆廊柱上,十余年的離別之苦與牽掛,終在這一刻化作了滿堂失而復得的暖意與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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