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與我有何事可商議?”他開口,聲線低沉沙啞,帶著北荒特有的、仿佛被風沙礫石磨礪過的卷舌音,每個字都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疏離。
江晚寧卻恍若未覺,徑自翩然于他對面的梨花木椅落座,廣袖拂過桌面,自若地執起酒壇,為自己斟了滿滿一杯琥珀色的烈酒。
“當然是對閣下有益的事。”他唇角噙著淺淡的笑意,隨即側首,示意身后那個自進門便一直垂首斂目的霍驍,“本侯近日,還帶了個閣下的老熟人,不如先打個招呼?”
拓跋炎的目光這才真正轉向他身后那人。
就在看清霍驍抬起的臉龐那一剎那,拓跋炎放松搭在膝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指節因瞬間發力而微微泛白。他整個人的狀態,從一種看似閑適的松弛,驟然轉變為下意識的緊繃,如同在巢穴中假寐的猛獸陡然嗅到了威脅的氣息。
那雙原本平靜的狼眸瞬間收緊,緊緊地盯住霍驍,瞳孔深處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銳光,聲音帶著一種幾乎不需要思考的篤定:
“霍驍?”
霍驍應聲上前半步,沉穩地立于江晚寧身側,面上表情平淡無波,聲音平穩:“拓跋將軍,別來無恙。”
拓跋炎眼底情緒翻涌,驚疑、審視、最終沉淀為深沉的復雜。他緩緩將視線移回至對面正悠然品著烈酒的江晚寧身上,語調沉了下去,帶著冰冷的質詢:“侯爺,這是什么意思?”
“本侯是來與三皇子談合作的。”江晚寧放下酒杯,杯底與桌面輕碰發出清脆的聲響,“霍將軍與三皇子也算得上相熟,有他在場,彼此之間,豈非更多幾分誠意?”他輕笑著,話語卻意有所指。
身份既已被點破,拓跋炎也不再偽裝。他周身那股內斂的氣勢驟然外放,變得銳利如即將撲擊的鷹隼,眼神如冰冷的刀鋒,刮過江晚寧的臉。“孤與侯爺,能有什么合作?”“孤”之一字,他咬得極重,帶著屬于王族的倨傲與不容置疑。
感受到那高大挺拔身軀里瞬間迸發出的、混合著血腥氣的沙場威壓,江晚寧終于收斂了幾分閑適的姿態,坐直了身體。他清越的聲音在酒氣與熏香中顯得格外清晰,擲地有聲:
“自然是助拓跋皇子,奪得北荒王位的合作。”
拓跋炎眉峰猛地一蹙,那雙蒼灰色的眼眸驟然轉深,仿佛風暴在即的陰沉天空。然而,他唇邊卻逸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不屑,像是在嘲笑對方的口出狂。他的目光再次掃過沉默如山的霍驍,語間的懷疑幾乎凝成實質:
“孤雖然暫時身處大靖,但北荒軍中,過半勢力仍在孤的掌控之下。重返王庭,執掌大權,不過只是時間問題。何須借助侯爺之力?”他稍作停頓,語氣中的譏誚更深,“更何況,侯爺在大靖朝中境況,你我心知肚明。這合作,憑何而立?難道指望霍將軍麾下親兵,為我踏平北荒王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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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寧自是聽出了他語中深藏的不屑與試探,卻并不動氣。他指尖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面,發出規律的叩響,語調依舊平穩如初:
“三皇子軍功赫赫,威震漠北,自然不假。然而,那二皇子拓跋玉涵,母族勢大,盤根錯節,王庭之中趨附者眾。殿下縱有軍中聲望,若想強行奪位,難免一場腥風血雨。即便最終成功登頂,恐怕也要面對元氣大傷、王庭元老離心離德的局面,屆時內憂外患,豈是殿下所愿?”
他話語微頓,迎著拓跋炎逐漸變得專注而深沉的目光,緩緩拋出最終的籌碼:
“但若……本侯知曉如何兵不血刃,便能令拓跋玉涵自毀長城,盡失朝中元老支持之法——這合作,殿下如今覺得,是否值得一談了?”
聽聞此,拓跋炎眸中那抹漫不經心的不屑終于斂去。他偉岸的身軀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上,蒼灰色的狼眸銳利如鉤,仍帶著三分審視:“若侯爺所非虛,孤自然愿與你合作。只是——”他話音刻意拖長,“你所說的兵不血刃之法,究竟為何?”
江晚寧見他神色轉變,亦緩緩坐直。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殿下可知,北荒王庭雖崇尚武力,但血脈純正,始終是元老們心中不可逾越的鐵律。若二皇子拓跋玉涵……并非北荒王血脈呢?”
“荒謬!”拓跋炎驟然厲斥,眼底寒冰驟結,“侯爺,北荒王庭的尊嚴,豈容你如此戲謔?!”
就連始終靜立如山的霍驍,此刻也驟然將目光投向身側的江晚寧,堅毅的眉宇間掠過一絲難以置信。
“本侯是否戲謔,殿下何不聽完再作決斷?”江晚寧迎著他懾人的目光,語調平靜卻不容置疑,“二皇子實為耶律王妃與其胞兄亂倫所出。此事知情者雖幾近滅口,卻并非無跡可尋。”他指尖在酒杯旁輕點,“耶律王妃的乳母,當年僥幸逃脫耶律氏滅口,如今正隱居于漠荒城——殿下若遣親信一查,真偽立判。”
一番話語精準落下,拓跋炎胸中已是驚濤駭浪。他想起拓跋玉涵那張與父汗毫無相似之處的面容,多年來深藏的疑竇此刻竟尋得了最殘酷的答案。信了七八分的心緒,瞬間化作眼底翻涌的殺機——若此事為真,他奪回王位豈止是易如反掌,更是替北荒王室肅清污穢!
他目光沉沉掃過眼前氣定神閑的江晚寧,心下凜然:這等足以顛覆北荒王權的秘辛,此人竟能掌握……這位靖安侯,遠非傳聞中那個徒有虛名的閑散侯爵。
“此事,孤自會查證。”拓跋炎的聲音低沉而緩慢,他蒼灰色的眼眸鎖定江晚寧,“若侯爺今日之屬實,待孤奪回王庭,重整山河之日,必以北荒蒼狼之神立誓——拓跋炎在位之年,鐵騎絕不南渡,刀鋒永不向大靖。”
話音落下,他抬手探入衣襟,解下貼身佩戴的項鏈。那并非金銀玉石,而是一枚色澤沉黯的狼牙,以鞣制過的皮繩穿系,牙尖凝著一道天然的暗金紋路。
“此乃孤及冠之年,親手獵殺的第一頭雪原狼王之牙。”他將狼牙置于掌心,遞向江晚寧。狼牙在燭火下泛著溫潤而野性的光澤,仿佛還帶著主人胸膛的溫度與風沙的氣息。“北荒男兒的誓,重于性命。此牙為證,天地共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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