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單向玻璃后。
霍華德那雙向來冷酷的眼眸中,終于泛起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波瀾。
他的目光,牢牢鎖定了下方那個躲在平臺后的寥寥幾人。
“哦?”
他發(fā)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冰冷的嘴角似乎有向上牽動的趨勢。
“總算……不全是廢物和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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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寧的目光如同最冷靜的獵手,時刻掃視著場內(nèi)的每一個細微變化。
原本三千多人的新生隊伍,此刻還能站立保持戰(zhàn)斗的已不足千人。
這些幸存者,顯然已從最初的震驚和恐慌中回過神,開始憑借本能或是一些粗淺的戰(zhàn)術(shù)意識進行抵抗,雖然依舊混亂,但至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然而,零星的反抗在黑衣人嚴密的戰(zhàn)術(shù)配合面前,依舊顯得蒼白無力。
江晚寧早已注意到,每一個黑衣人的耳廓內(nèi)都塞著微型通訊耳機,他們之間無需語,僅憑幾個簡潔的手勢和精準的走位就能打出精妙的配合。
這背后必然存在一個統(tǒng)一的大腦,一個在幕后觀察全局發(fā)號施令的指揮中樞。
對于他們這些初來乍到手無寸鐵的新生而,想要全殲這支裝備精良訓(xùn)練有素的敵軍,無異于天方夜譚。
那么,想要在這場不對稱的測試中爭取到一線生機,甚至扭轉(zhuǎn)戰(zhàn)局,唯一的途徑也是古今中外戰(zhàn)場上屢試不爽的戰(zhàn)術(shù)——
斬首。
摧毀對方的指揮系統(tǒng),讓這群黑衣人失去統(tǒng)一調(diào)度和有效配合,他們這些新生才可能亂中求生甚至找到反擊的機會。
這無疑是一次高風險的行動。
指揮中樞必然被嚴密保護,且位置隱蔽。
但江晚寧骨子里那股不服輸?shù)暮輨藕统匠H说亩床炝ψ屗麤Q定賭一把。
他的視線一遍遍掃過場館上方的結(jié)構(gòu),最終,牢牢鎖定在二樓一個看似是設(shè)備間但卻有著半人高護欄的狹窄檢修通道。
那里視角極佳,能俯瞰大半個場地,卻又因為位置偏僻且前方有管道遮擋,不易被下方混亂的戰(zhàn)場所注意。
更重要的是,他憑借遠超常人的聽覺和觀察,隱約捕捉到那里偶爾閃過的不同于場內(nèi)激烈交火的細微動靜,以及一絲幾乎微不可查的屬于alpha的信息素波動。
就是那里了。
江晚寧收回目光,掃了一眼身旁這幾位臨時湊成的隊友。
他們臉上還殘留著緊張和些許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后豁出去的決心,以及對他這個臨時指揮下意識的依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著他的指令。
下方,那個被江晚寧盯上的三人黑衣人小組,正按照既定的清掃路線,穩(wěn)步向著他們平臺所在的區(qū)域逼近。
壓迫感隨著距離的縮短而不斷增強。
就是現(xiàn)在!
江晚寧眼中寒光一閃,沒有任何預(yù)兆,壓低聲音,果斷喝道:“動手!”
平臺上的幾名新生早已繃緊了神經(jīng)聞令而動。
被指派制造混亂的兩人,幾乎是同時將身邊能找到的,諸如空水壺、金屬零件等雜物,用力朝著右前方那個廢棄集裝箱后面扔去。
“哐當!咣啷!”
突兀的聲響在槍聲和喊叫聲中依然清晰可辨。
與此同時,那名被委以重任的alpha低吼一聲,全身肌肉賁張,猛地發(fā)力,竟真的將腳下那塊略有松動的厚重合金地板硬生生撬起了一大塊。
他雙臂肌肉虬結(jié),怒吼著將其掄起,朝著黑衣人小組的左翼狠狠砸了過去!
“轟!”
巨大的金屬板材砸落在地,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濺起一片塵土成功阻滯了黑衣人左翼的推進路線,并吸引了大量的火力傾瀉。
這突然來自側(cè)翼和前方的反擊,果然讓那個三人小組出現(xiàn)了瞬間的遲疑和火力分散。
他們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到了平臺方向和那處廢棄集裝箱。
就在這稍縱即逝的瞬間——
江晚寧動了!
他將全身的力量壓縮到極致然后猛地爆發(fā),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從平臺的側(cè)方陰影處全力沖出。
他沒有選擇直線,而是沿著一條預(yù)判好的相對安全的折線路徑,將速度提升到極限在混亂的戰(zhàn)場中飛速穿梭。
他的動作輕盈如貓,迅捷如風,充分利用了掩體和人群作為掩護,不斷變換著方位,將自己的真實意圖和行進路線完美地隱藏在了這片混亂之中。
幾乎是幾個呼吸之間,他的身影就在平臺上幾名隊友的視野中一閃而逝,徹底融入了場館邊緣的陰影與復(fù)雜結(jié)構(gòu)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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