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寧那記精準且毫不留情的手刀,雖然足以讓普通alpha暈厥更長時間,但對于凱洛·塞勒斯這種身體素質和精神力都堪稱變態的頂級alpha而效果并沒有持續太久。
大約半小時后,躺在沙發上的金發alpha眼睫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雙眼。
起初那雙碧藍的眼眸中還殘留著一絲混沌與茫然,但很快清醒與理智迅速回歸。
凱洛微蹙著眉,抬手按了按自己隱隱作痛的后頸。
那里還殘留著被擊打后的鈍痛感,但更讓他在意的是身體內部傳來的不同尋常的殘留熱度,以及腦海中如同碎片般閃回的畫面——
混亂的視線里,是江晚寧近在咫尺的側臉和脖頸……自己不受控制地靠近……牙齒碾過細膩皮膚的觸感……舌尖嘗到的、仿佛帶著清甜氣息的微涼……還有那雙總是沉靜的黑眸中閃過的驚愕與掙扎……
記憶的碎片拼湊起來,讓凱洛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精彩。
懊惱、尷尬,甚至還有一絲后怕,在他向來波瀾不驚的臉上輪番上演。
他的易感期……竟然在這個時候毫無預兆地爆發了?
還對著江晚寧做出了那種失禮至極、近乎侵犯的舉動?!
凱洛的易感期一直不太規律,間隔時間遠比普通alpha長,且癥狀往往更加內斂和可控。
因此他配備了最高效的抑制劑和完備的應急預案,原本以為這次也能像往常一樣平穩度過。
可偏偏……偏偏是今天,偏偏是在江晚寧面前,那些嚴密的防御和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易感期洶涌的本能沖擊下瞬間土崩瓦解。
晚寧他……
凱洛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股冰涼的恐慌感攫住了他。
江晚寧會怎么想?會不會覺得他像個失控的野獸?會不會因此感到厭惡、害怕,甚至……從此遠離他?
一想到江晚寧可能會用疏離、警惕甚至厭惡的眼神看他,凱洛就覺得胸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了沉悶得喘不過氣。
一種前所未有的失落和難受感,不受控制地從心底蔓延開來,迅速淹沒了剛剛恢復的理智。
那雙總是冷靜深邃的藍眸,竟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層極其細微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濕意。
眼眶微微發熱,鼻尖也有些發酸。
他知道這不完全是他的本意。
alpha在易感期,尤其是被自己的信息素和本能強烈影響,又經歷了伴侶反抗和逃離后,情緒會變得異常脆弱和不穩定,焦躁、不安、委屈、甚至流淚,都是可能出現的不受控的生理與心理反應。
但知道歸知道,這種洶涌而來幾乎要將他淹沒的負面情緒,尤其是那份夾雜著恐慌的巨大委屈感,依舊讓他感到陌生而無措。
晚寧肯定是被自己嚇壞了……所以才毫不猶豫地離開了。連人影都不見了……
這個認知讓凱洛心底那股難受勁兒更重了,他微微垂下頭金發掩住了他眼底翻涌的復雜情緒和那層可疑的水光,整個人陷在沙發里,散發著一種近乎頹喪的氣息。
他甚至沒有第一時間去檢查自己的狀況,只是沉浸在那種易感期特有的被放大無數倍的被拋棄感中。
就在這時——
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從別墅內部的旋轉樓梯口傳來。
只見江晚寧正不緊不慢地從二樓走下來。
他已經換下了之前那套訓練服,穿著一身過于寬松的深灰色居家服,黑發還有些微濕像是剛洗過澡。
他臉上沒什么特別的表情,依舊是那副平靜淡然的樣子,仿佛剛才那場激烈的沖突從未發生過。
看到沙發上已經坐起來的身影,江晚寧腳步未停,走到近前,語氣平淡地開口:
“醒了?”
他的目光在凱洛身上掃過,似乎在觀察他的狀態,然后繼續說道,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我給你注射了高效抑制劑,看起來是起作用了。”
凱洛完全愣住了。
江晚寧……沒走?他不僅沒走,還……給自己打了抑制劑?
巨大的反差讓凱洛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嘴唇微微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江晚寧看著凱洛低著頭一聲不吭,渾身散發著我很低落氣息的模樣,有些奇怪地歪了歪頭。
這反應……不太對勁。
按照他對凱洛的了解,這人清醒后第一件事難道不應該是恢復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皇室風范,或者至少為自己剛才的失態道歉嗎?
怎么現在像只被雨淋濕的大型犬,可憐巴巴地縮在沙發里?
好奇心驅使下,江晚寧忍不住半蹲下身,視線與坐在沙發上的凱洛齊平,想仔細看看對方臉上的表情。
這一看,江晚寧控制不住地微微瞪大了眼睛。
凱洛的眼眶……有點紅。
不是之前易感期發作時那種充滿血絲的紅,而是一種泛著濕潤的、像是受了什么天大委屈般的微紅。
那雙總是銳利如冰海的藍眸,此刻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眼神里沒有了平日的冷靜威嚴,反而透著一種罕見的近乎依賴和不安的脆弱感。
“你……”
江晚寧遲疑了一下,語氣里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探究。
“你這是……要哭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