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數據流在眼前飛速滑過。
江晚寧站在全息投影中央,那雙黑色的眼眸映照著整個帝都的戰場態勢圖。
無數光點閃爍,紅藍交錯,代表著生與死的搏殺在每一個街巷上演。
他的大腦仿佛被分成了數十個獨立運行的處理器,一部分分析著北區三個機甲小隊傳回的實時能量消耗數據,另一部分計算著西側避難所疏散路線的最優解,同時還有一部分在追蹤天空中那道裂口的能量波動規律。
“第七機動小隊,放棄c7街區固守點,向d3區域后撤兩百米,與第十四火力組匯合。”
江晚寧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傳出,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第十四火力組,三十秒后向c7街區預定坐標進行三輪覆蓋式打擊,注意避開友軍信號標記區域。”
“收到!”
“明白!”
頻道里傳來清晰而果斷的回應。
幾秒后全息地圖上,代表第七機動小隊的藍色光點開始有序后撤,而第十四火力組的炮擊坐標已經被系統自動標記并同步到每一個作戰單位的戰術地圖上。
江晚寧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劃過,調出另一組數據。
“醫療第三、第五分隊,b區十二號交叉路口有十六名傷員等待轉運,其中三名生命體征不穩定。最近的護衛單位是……”
他快速掃了一眼地圖,
“第九突擊隊。第九隊分出一支五人小組,掩護醫療隊完成傷員轉運,完成后立即歸隊。”
“是!”
“后勤設備組,東區能源中繼站損毀率已達百分之七十,放棄全面修復,改為搭建臨時供能節點。所需材料清單和坐標已發送至你們的數據板。”
一條條指令清晰、簡潔、迅速。江晚寧的語速并不快,但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卡在戰場上最需要的那一刻。
在他的調度下,原本各自為戰亂成一團的帝國守衛軍開始緩緩轉動起來,逐漸咬合。
醫療小隊在掩護下穿梭于廢墟之間,將無法繼續作戰的士兵迅速抬離前線;
后勤組爭分奪秒地搶修著還能挽救的防御系統和通訊節點;
而前線的作戰單位則不需要再分心考慮全局,他們只需要專注地執行頻道里傳來的指令,將火力傾瀉到指定的坐標或者按命令轉移陣地。
原本混亂的戰場開始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有序性。
被分割包圍的小股部隊找到了突圍的方向,孤軍深入的異族單位開始遭到來自多個方向的交叉火力打擊,瀕臨崩潰的防線得到了及時的火力支援或預備隊補位。
反擊的浪潮,從帝都的各個角落緩緩掀起。
“第三街區壓制完成!”
“西側避難所入口安全,所有平民已進入地下掩體!”
“南區異族主力集群開始后撤,是否追擊?”
戰報通過頻道傳回指揮塔,江晚寧的大腦飛速處理著這些信息。
他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被瘋狂地消耗,維持如此龐大而精細的戰局控制,對精神力的負擔大得驚人。
太陽穴傳來陣陣刺痛,后背已被冷汗浸濕,但江晚寧沒有時間去管額角的汗珠了。
照這個勢頭下去……能贏。
這個念頭在江晚寧腦海中一閃而過。帝國守衛軍的戰斗力本就在異族之上,之前只是輸在措手不及和指揮癱瘓。現在指揮中樞重新建立,戰場態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
只要——
江晚寧的視線猛地抬起,死死盯住了懸浮在全息投影最上方的那道漆黑裂口。
那道橫亙在天空中的傷口,仍在源源不斷地吐出新的異族單位。
雖然涌入的速度比起最初已經有所減緩,但只要它還在這場戰斗就永遠無法真正結束。
裂口的邊緣閃爍著不穩定的能量亂流,在江晚寧的戰術分析模塊中,系統已經給出了初步判斷。
高概率為便攜式空間錨定裝置維持的臨時傳送通道。破壞錨定裝置或中斷能量供應可導致通道崩潰。
高概率為便攜式空間錨定裝置維持的臨時傳送通道。破壞錨定裝置或中斷能量供應可導致通道崩潰。
原理很簡單。找到維持裂口的裝置,摧毀它。
江晚寧的手指在虛擬地圖上快速劃過,調出帝都上空的三維結構圖。裂口位于距離地面約三萬米的平流層,周邊區域——
他的動作突然頓住了。
地圖上所有還能調動的作戰單位,此刻都已經被標注為“交戰狀態”或“關鍵任務執行中”。
北區的三個機甲中隊正在與異族的空中主力纏斗;西側的防空火力網不能有絲毫松懈;東區的守衛軍剛剛穩住陣腳,正在艱難地推進清剿地面殘余異族;而南區的部隊……剛剛匯報異族主力后撤,但若此時抽調兵力,很可能被對方殺個回馬槍。
沒有人手。
沒有能夠抽出來執行高空破壞任務的精銳小隊。
江晚寧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他快速切換著各個作戰單位的詳細狀態數據,試圖從中找出一支任務即將完成的小隊。
沒有。
每一支部隊都在極限運轉。每一名士兵都在生死線上搏殺。
他緩緩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定還有辦法……重新調整戰線?壓縮防御?抽調預備——
警告:檢測到高能生物信號快速接近。數量:三。目標:指揮塔。預計接觸時間:四十五秒。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指揮室內響起。
江晚寧猛地轉頭,看向另一個懸浮的監控畫面。
三個刺眼的紅色光點,正以驚人的速度從三個不同的方向朝著指揮塔所在的位置疾馳而來。
它們的移動軌跡極其刁鉆,巧妙地避開了沿途所有的防空火力網和攔截部隊,顯然目標明確——沖他來的。
它們想要斬掉剛剛重新建立起來的指揮中樞。
江晚寧的心臟重重一跳,幾乎在瞬間就明白了對方的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