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族也不傻,它們同樣意識到了戰場局勢的變化源頭在哪里。
只要摧毀指揮塔,殺死指揮官,剛剛組織起來的帝國守衛軍將再次陷入混亂。
四十五秒。
不,現在只剩下四十秒了。
江晚寧的目光快速掃過全息地圖,大腦以近乎燃燒的速度運轉。
抽調最近的部隊回防肯定來不及。
命令防空火力集中攔截?
那三個目標的移動速度太快,等火力網調整到位,它們很可能已經撞上了指揮塔的外墻。
而指揮塔本身的防御系統在之前的突襲中,超過百分之六十的外部防御炮臺已經被異族特種單位破壞或干擾。
怎么辦?
江晚寧的指尖在虛擬鍵盤上停頓了一瞬,然后以更快的速度開始操作。
“所有作戰單位注意,指揮塔將暫時進入靜默狀態。各部隊按現有指令繼續執行作戰任務,維持當前戰線。如遇突發情況,由各區域最高軍銜軍官臨機決斷。”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通過頻道傳向整個戰場。
“重復,指揮塔暫時靜默。保持頻道暢通,等待下一步指令。”
說完他切斷了主通訊頻道的輸出,但數據接收和監控系統依然全速運轉。
全息投影上,代表著那三個紅色光點的軌跡已經逼近到距離指揮塔不足兩公里的位置。
二十秒。
江晚寧關閉了指揮室內的全息投影,只留下最小化的戰術地圖懸浮在視野角落。
他轉身,快步走向指揮室的合金大門。
門無聲滑開,外面是空曠的中央走廊。
走廊兩側是一排排高大的觀景窗,此刻窗外是硝煙彌漫的帝都天空,以及那三道越來越近帶著死亡氣息的身影。
走廊兩側是一排排高大的觀景窗,此刻窗外是硝煙彌漫的帝都天空,以及那三道越來越近帶著死亡氣息的身影。
江晚寧的目光飛快掃過走廊盡頭的緊急疏散通道標識,又掃向最近的一扇觀景窗。
從指揮室所在的頂層到地面,垂直高度超過三百米。如果全速沖出房間,在走廊加速,撞碎這扇高強度復合玻璃窗跳出去——
他的大腦在瞬間完成了計算。
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加上外骨骼作戰服的緩沖功能,從三百米高度自由落體,生還概率……不超過百分之二十。
即便僥幸不死,也大概率會全身多處骨折甚至癱瘓。
但癱瘓總比被幾十米高的異族直接撞成一攤肉泥要好。
至少前者還有搶救的可能。
江晚寧深吸一口氣,腿部肌肉瞬間繃緊。他不再猶豫,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出指揮室大門,在空曠的走廊上全速奔跑起來。
鞋底踏在光潔的合金地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兩側的景物在視野中飛速倒退。那三個紅色光點在戰術地圖上已經幾乎與代表指揮塔的藍色光點重合——
十秒。
五秒。
江晚寧沖刺到了那扇觀景窗前。他沒有減速,反而將速度提升到極限,右肩微微下沉準備用全力撞向玻璃——
就在這一瞬間。
窗外一道漆黑龐大的影子,帶著引擎全開時刺耳的尖嘯,以近乎蠻橫的姿態狠狠撞進了他的視野。
江晚寧的瞳孔猛地收縮,前沖的勢頭硬生生剎住。他的鞋底在光滑的地面上擦出刺耳的聲響,整個人因為慣性向前踉蹌了兩步,雙手下意識地撐在了面前的玻璃上。
透過玻璃,他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那架通體覆蓋著啞光黑色裝甲的機甲,引擎噴射口拖出長達數米的湛藍色尾焰,如同一顆黑色的流星,以驚人的速度橫插過來,精準無比地撞在了沖在最前面的那只異族身上!
那是一只體型龐大的甲殼類異族,身長超過三十米,覆蓋著厚重的幾丁質外骨骼,前肢進化成了如同攻城錘般的巨大骨錘。
它原本正全速撞向指揮塔,卻在最后一刻被深潛從側面狠狠撞中。
沉悶到令人牙酸的撞擊聲即便隔著厚重的復合玻璃,依然隱隱傳入了江晚寧的耳中。
甲殼異族龐大的身軀被深潛這一撞硬生生改變了方向,朝著側后方倒飛出去數百米,沿途撞塌了數棟殘破的建筑激起漫天煙塵。
深潛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在撞飛第一只異族的同時,機甲左臂的光劍已然彈出,幽藍色的等離子劍刃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
劍光閃過。
第二只從另一個方向撲來形如多節蜈蚣的飛行異族,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光劍從正中斬成兩截。
綠色的血液和內臟碎片在空中爆開,兩截殘軀失去了動力翻滾著墜落向地面。
而第三只異族此刻已經將能量聚集到了體表的發射器官,瞄準了剛剛完成斬擊似乎來不及轉身的深潛。
但深潛甚至沒有回頭。
機甲的右臂抬起,臂掛式的重型核磁炮口瞬間充能完畢,幽藍色的能量光芒在炮口凝聚成一點刺目的核心。
一道粗大的能量光束撕裂空氣,精準地貫穿了那只飛梭異族的身體。
過載的能量在那狹長的軀體內爆發,將它炸成了一團在空中綻放的藍色火球。
從深潛出現,到三只斬首異族全滅,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
指揮塔走廊內,江晚寧保持著即將起跳的姿勢僵在窗前。
窗外令人窒息的壓力和死亡威脅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那架靜靜懸浮在半空的黑色機甲帶來的令人心安的存在感。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將已經跨上窗臺,準備發力躍出的那條腿收了回來。
看來,既不用癱瘓,也不會變成肉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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