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這次又獵到了最大的那頭野牛!”
“聽說他們遇上了狼群,打了一場才脫身……”
“難怪受傷了……”
零碎的議論飄入江晚寧耳中。他不露聲色地加快腳步,將燼帶到巫醫洞穴前。
“在此稍候,我去取藥?!?
他步入洞穴,老巫醫不在。江晚寧輕車熟路地找出清洗傷口的藥水、止血的草粉與用于包扎的干凈獸皮條。
當他抱著這些東西回到洞口時,燼正倚在外面的巖壁上,閉著眼,似有些疲憊。
夕陽最后一縷光落在他側臉,那道傷痕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刺目。
“坐下吧,”江晚寧道,“傷口需清洗?!?
燼睜眼,依在一塊平整的石上坐下。
他身形實在高大,即便坐著,江晚寧也并未比他高出多少。
距離拉近,江晚寧更清晰地嗅到對方身上混雜的氣息——汗味、塵土、血腥,以及屬于強大掠食者的某種壓迫感。
他定下心神,用浸了藥水的軟布小心擦拭傷口周圍的污跡。
“怎么傷的?”江晚寧問道,聲音放得輕緩。
“狼群的爪子,”燼簡短答道,目光始終落在江晚寧手上。
“三只一同撲來,躲開兩只,第三只的爪尖擦到了。”
江晚寧頷首,手上動作未停。藥水滲入傷口,燼的肌肉微微繃緊,面上卻無半點表情變動。
真是能忍。江晚寧暗想。
他仔細清洗完傷口,撒上止血草粉,再用獸皮條小心包扎。
整個過程燼一不發,只靜靜望著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眸里映著洞內跳躍的火光。
“好了,”江晚寧退開一步。
“傷口不深,但這兩日最好別碰水。明日再來換一次藥,應不會留疤?!?
燼抬手輕觸包扎好的傷處,隨即起身。
“多謝,”他道,嗓音依舊低沉。目光在江晚寧臉上停留片刻,又移向他身后的尾巴。
這注視讓江晚寧生出幾分微妙的不自在,可他還沒來得及多想,燼已轉身。
這注視讓江晚寧生出幾分微妙的不自在,可他還沒來得及多想,燼已轉身。
“這份幫助我會記得,”他說,“作為回報,你可從我的獵物份額中任選一份?!?
說完也不等江晚寧回應,他便邁開長腿,朝空地上的人群走去。
江晚寧立在原處,望著那高大背影融入暮色與火光之中,心緒復雜。
片刻后,他搖搖頭收拾好草藥,回到洞穴內。
外頭的喧鬧聲愈來愈響,捕獵隊滿載而歸,今晚部落必定舉行慶祝。
江晚寧原本打算悄悄開小灶的念頭徹底落空。
這類集體活動,身為巫醫繼承人,他必須出席。
他輕嘆一聲,理了理身上的獸皮裙,又摸了摸耳朵與尾巴,確認整潔后,方步出洞穴。
空地上已燃起巨大的篝火,躍動的火光照亮一張張歡欣的面容。
獸人們將獵物的肉分割開來,架在火上烤制,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響,香氣四溢。
江晚寧尋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坐下,目光不覺在人群中游移。
他先看見楊成羽被幾個雌性圍在中間,臉上仍帶著惶惑不安的神情,卻已換上了部落提供的獸皮衣物。
他正小口吃著遞來的烤肉,眼睛不時瞟向四周,顯然尚未適應這般環境。
接著江晚寧看見了燼。
這位虎族最強的獸人正坐在族長烈身旁,二人低聲交談著什么。
燼臉上的獸皮繃帶在火光下十分顯眼,不少雌性偷偷望他,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興趣與傾慕。
這倒也理所應當。燼不僅是部落最強的戰士,容貌亦極其出眾,加之那份屬于頂級掠食者的強大氣場,在部落里無疑是極受青睞的配偶人選。
原著中,楊成羽起初畏懼燼,后來卻漸漸被他的強悍與保護欲打動,最終二人相守。
那么現在呢?江晚寧咬了一口分到的烤肉,味同嚼蠟地咀嚼著。
正思忖間,族長烈站起身來。喧鬧的人群逐漸安靜。
“今日是個好日子!”烈洪亮的嗓音響徹空地,“遠游捕獵隊滿載而歸,為我們帶來了足以度過大半個雪季的獵物!讓我們感謝燼與其隊員們!”
歡呼聲起。燼起身,向族人們微微頷首,面上依舊沒什么表情,眼神在火光中卻顯得柔和了些。
“同時,”烈繼續道,“我們部落今日還迎來一位新成員——羽!”
所有目光齊轉向那位不知所措的穿越者。楊成羽僵在原地,手中的烤肉險些跌落。
“他是位迷途的雌性,無部落,無記憶。依循傳統,我們虎族部落將接納他。從今起,他便是我們的一員!”
掌聲與歡呼再次響起。獸人們以熱情的目光注視楊成羽,幾個單身雄性已開始躍躍欲試。
江晚寧瞧見楊成羽面頰漲得通紅,不知是羞是窘地低下頭,不敢看周遭的人。
接下來便是歡慶時刻。獸人們享用美食,一些年輕的雌性與雄性圍著篝火跳起簡樸的舞蹈,鼓聲與歌聲回蕩在夜空之中。
江晚寧安靜進食,默默觀察著。他看見老巫醫走到楊成羽身邊,溫和地同他說著什么;看見幾個雌性好奇地輕碰楊成羽的衣物,問他原先的部落是何模樣。
江晚寧收回視線,盯著手中啃了一半的骨頭。油脂凝在其上,在火光下泛著微光。
“寧?”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江晚寧抬頭,見一位年輕的狼族雄性站在面前,手中捧著一塊烤得金黃的肉,臉上綻著燦爛笑容。
“這是今日最嫩的一塊羚羊肉,給你?!崩亲逍坌詫⑷膺f來,雙耳興奮地輕抖,“我特意留的?!?
江晚寧認出對方——青,一個曾對他表示好感的單身雄性。
依獸人世界的習俗,向心儀的雌性分享食物是最基本的求愛方式之一。
“謝謝,”江晚寧禮貌地接過,卻未立刻食用,“但我已飽了。”
青的眼神黯了一瞬,很快又亮起來:“那明日我去采你最愛的紅漿果!我發現在西邊山谷里有一大片——”
“青,”江晚寧打斷他,聲音雖溫和,卻不難聽出其中暗含的拒絕,“我現在只想專心學習巫醫之術,暫時不會考慮結伴侶的事情。”
這是他所能想到最得體的回絕方式。
在獸人世界,雌性雖有擇偶之權,但直白粗暴的拒絕仍可能傷及對方自尊,甚至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青的尾巴垂了下來,卻仍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那……你如果需幫忙采集草藥,隨時可以找我。”
說罷,他有些失落地離去。
江晚寧輕輕嘆息。這般場景他已經歷過不少次,但每次回絕,仍覺幾分壓力。
他起身準備離開篝火旁,尋個清靜處獨自待一會。剛轉身,卻險些撞上一堵堅實的胸膛——
江晚寧后退半步,抬起頭。
燼不知什么時候已來到他身后,正垂眸看他。
虎族獸人的身高帶來強烈的壓迫感,篝火的光在他身后躍動,使其面容半明半暗。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