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寧的后背幾乎能感受到篝火傳來的熱度,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全在面前這個高大的虎族獸人身上。
這、這又是來找他的?
江晚寧的尾巴不受控制地輕輕甩動了一下。他已經注意到周遭一些獸人投來的目光,正悄悄聚焦在他們兩人身上。
在這個小部落里,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逃不過眾人的眼睛,更何況是燼這樣備受矚目的存在主動接近某個雌性。
就在江晚寧思索該如何開口時,燼伸出了手。
那只手寬大而骨節分明,指節處有常年握持武器留下的繭子。此刻,他手中正托著一大塊新鮮的肉。
那肉顏色鮮紅,紋理清晰,脂肪如同雪花般均勻分布在鮮紅的肌肉纖維之間,在火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說好給你的。”燼的聲音低沉平緩,沒有多余的情緒起伏。
江晚寧的目光瞬間被那塊肉吸引住了。他認出來,那是今天獵物堆里那種類似野牛動物的肋排部位——小排。
這個部位的肉脂肪分布極為均勻,肉質嫩而不柴,是燒烤的上佳選擇。
他原本準備好的婉拒之詞在舌尖打了個轉,又咽了回去。
江晚寧盯著那塊肉,自以為隱蔽地咽了咽口水,才遲疑地確認。
“給我的嗎?”
他的視線從肉上移開,抬頭看向燼。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更加深邃,此刻正專注地看著他。
江晚寧注意到,當自己問出這句話時,燼的眼中閃過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興味,像是發現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燼又將手往前遞了些許:“這是我的謝禮。”
這句話徹底打破了江晚寧的心理防線。人家都說是謝禮了,再拒絕就顯得不近人情了,他迅速在心中說服自己。
美食當前,何況是這么優質的肉。
“那……謝謝。”江晚寧伸手接過那塊肉。
入手沉甸甸的,肉質冰涼而富有彈性,新鮮的血液氣息混合著淡淡的草食動物特有的氣味撲面而來。
燼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只是深深看了江晚寧一眼,便轉身重新融入了慶祝的人群中。
江晚寧捧著那塊肉站在原地,內心既滿足又有些復雜。
他沒注意到的是,這一簡單的交接過程,落在一旁有心人眼中,卻完全變了意味。
青站在篝火的另一側,手中的烤肉已經涼了,他卻渾然不覺。
那雙灰色的狼眼緊緊盯著江晚寧接過燼手中的肉,看著兩人短暫交談后江晚寧臉上那掩飾不住的欣喜神情。
原來寧也喜歡燼啊。
這個認知讓青的心沉了下去。他頭頂那對一直精神豎立的灰色狼耳緩緩塌了下來,尾巴也無精打采地垂在身后。
是了,燼是部落里最厲害的獸人,每次狩獵都能帶回最多的獵物,力量強大,戰斗時勇猛果敢。
任何一個雌性若能成為燼的伴侶,定然會被保護得很好,永遠不必為食物擔憂。
寧會喜歡他,也是應該的。
青這樣告訴自己,試圖用理智撫平心中的失落。可胸腔里那股悶悶的鈍痛卻怎么也揮之不去。
他想起在去年的豐收祭上,寧作為下一任巫醫的繼承人,正協助老巫醫分發預防風寒的草藥。
夕陽的光落在他銀白色的頭發和那對毛茸茸的雪豹耳朵上,整個人像是被鍍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從那一刻起,青就知道自己淪陷了。
這半年來,他努力在寧面前表現自己:采摘最甜的漿果送去,幫忙搬運沉重的草藥筐,甚至學著辨認幾種常見的藥草。
雖然寧始終保持著禮貌而溫和的距離,但青總覺得只要自己再努力一點,再堅持久一點,或許就能打動對方。
雖然寧始終保持著禮貌而溫和的距離,但青總覺得只要自己再努力一點,再堅持久一點,或許就能打動對方。
現在看來,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愿罷了。
青苦笑著搖搖頭,將手中冷掉的肉塞進嘴里,機械地咀嚼著。
肉已經失去熱度,油脂凝固在表面,口感變得膩人,但他還是強迫自己咽了下去。
不止青,篝火周圍不少獸人都注意到了那一幕。
獸人世界的社交規則簡單而直接:雄性向雌性分享自己獵獲的食物,是最基礎也最重要的求愛方式之一。食物的分量、質量,往往代表著雄性的實力與誠意。
而燼,作為部落最強的戰士,竟然主動向寧分享獵物,這還是頭一遭。
“你們看到了嗎?燼給寧送肉了!”
“看到了看到了,那么大一塊肋排,是今天最好的部位之一。”
“我之前還以為燼對哪個雌性都不感興趣呢,原來早就看中寧了。”
“不過也不奇怪,寧可是雪豹族的雌性,又是下一任巫醫,和燼確實相配。”
“但你們不覺得奇怪嗎?燼之前可從來沒有對任何雌性表示過興趣。”
“也許是因為寧也很特別?我聽說他采集草藥的技巧連老巫醫都稱贊呢。”
低聲的議論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雌性們尤其關注這件事,不少人對燼給江晚寧送獵物這件事感到驚訝甚至有些躁動。
要知道,部落里傾慕燼的雌性不在少數——他強大、英俊,雖然沉默寡,但正是這份冷峻反而增添了他的魅力。
曾有大膽的雌性公開向燼示好,卻都得到了禮貌而堅決的拒絕。
久而久之,獸人們私下里開始猜測,燼是不是有什么難之隱,或者心早已有所屬。如今看來,后者的可能性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