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大部分獸人和雌性心中,已經默認了一個結論:燼這是在向寧求愛,而寧接受了燼的獵物,這意味著兩人很快會成為一對。
然而,并非所有族人都樂于接受這個結論。
在篝火較遠的角落,溪緊緊攥著手中的骨制酒杯,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她是族長烈的獨女,繼承了父親虎族的血脈,擁有漂亮的金黃色毛發和矯健的身姿。
在部落里,溪向來是眾星捧月般的存在,不僅因為她是族長的女兒,更因為她本身也是出色的雌性,力量在雌性中數一數二,狩獵技巧甚至不輸一些普通雄性。
而燼,是她早就認定的伴侶人選。
從少女時期第一次看到燼獨自拖回一頭成年野牛開始,溪的目光就再也無法從那個高大沉默的身影上移開。
她努力學習戰斗技巧,努力變得更強,就是為了有一天能站在燼的身邊,成為配得上他的雌性。
她私下里向父親透露過心意,烈雖然沒明確表態,但也未曾反對。
可現在,燼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面,向那個雪豹族的雌性示好!
溪憤憤地盯著篝火對面那兩個身影,雖然燼已經離開,但寧還捧著那塊肉站在原地,臉上那種滿足的神情讓她胸口發悶。
她一把拽起腳邊的一叢雜草,狠狠地揉碎,草汁染綠了她的指尖。
寧有什么好?不過是個只會擺弄草藥的雌性,瘦瘦弱弱的,連只兔子都未必抓得住。
燼需要的應該是一個能與他并肩作戰的伴侶,一個能在危險時保護自己、能助他一臂之力的雌性,而不是一個需要時時保護的弱者。
溪不想再看見那邊的景象,猛地起身,將骨杯重重放在一旁的石頭上,轉身就要離開。
“溪,你怎么走了?慶祝還沒結束呢……”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溪轉頭,看見鬣狗獸人斑正眼巴巴地望著她。
斑的獸形是斑鬣狗,人形時也保留著一些特征:略微前傾的肩背,寬大的下頜,還有那雙總是透著幾分討好和算計的眼睛。
他追求溪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溪從未給過他好臉色。
他追求溪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溪從未給過他好臉色。
“滾開。”溪冷冷吐出兩個字,繼續向前走。
斑被吼得一愣,卻并沒有退縮,反而像塊狗皮膏藥似的追了上去。
“溪,你是不是不高興了?我那里有今天剛摘的甜果,要不要……”
“我說滾開!”溪猛地轉身,金色的瞳孔在火光中收縮成細線,屬于猛虎的威壓讓斑下意識后退了半步,“別再跟著我!”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朝自己的洞穴方向走去,尾巴在身后憤怒地甩動著。
斑站在原地,看著溪遠去的背影,臉上閃過一絲不甘,但很快又堆起笑容,小跑著追了過去。
他知道溪現在心情不好,但這正是表現的機會——只要他足夠耐心,足夠體貼,總有一天溪會看到他的好。
一旁坐著的楊成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抬起頭朝溪和斑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但他只看到兩個遠去的背影,其中一個似乎怒氣沖沖,另一個則緊追不舍。
楊成羽茫然地眨了眨眼,完全搞不懂發生了什么。他低下頭,繼續小口小口地嚼著分到的烤肉。
這肉烤得外焦里嫩,灑了些許粗鹽調味,若在現代社會,或許能算得上原生態美食。可對此刻的楊成羽來說,任何珍饈都味同嚼蠟。
他腦海里反復回放著今天發生的一切:從浴室摔倒,到醒來見到會說話的大熊,再到被帶到這個全是半人半獸的原始部落。這一切都太荒誕了,荒誕到他寧愿相信這是一場過于逼真的噩夢。
可口中烤肉粗糙的纖維感,鼻尖縈繞的煙火氣,周圍那些真實無比的交談聲、笑聲、鼓聲,都在無情地提醒他這是真的。
他真的穿越了,穿越到一個有獸人的原始世界。
這個認知讓楊成羽的胃一陣翻攪。他強迫自己咽下口中的食物,卻覺得那塊肉堵在喉嚨口,難以下咽。
他端起旁邊裝著清水的陶碗,灌了一大口,才勉強將食物沖下去。
就在他放下陶碗,準備繼續和那塊烤肉奮戰時,頭頂的光線忽然暗了下來。
一片巨大的陰影籠罩了他。
楊成羽緩緩抬起頭。
一個宛如鐵塔般的身影立在他面前,擋住了篝火大半的光亮。
那是個獸人,身高比楊成羽見過的任何一個都要夸張,即使坐著,楊成羽也需要極力仰頭才能看清對方的臉。
這個獸人長相極為硬朗,面部線條棱角分明,眉骨高聳,鼻梁挺直,下頜的線條像是用斧頭劈砍出來的一般剛硬。
他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結,每一塊都如同經過千錘百煉的巖石,在火光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
那胸前縱橫交錯的傷疤,像是勛章般烙印在他身上,訴說著無數次戰斗的過往。
楊成羽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喉結滾動的聲音在忽然安靜的周遭顯得格外清晰。
他感到自己的后背滲出了冷汗,握著陶碗的手指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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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江晚寧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小洞穴。
他將燼給的那塊肋排肉小心地放在一塊干凈的扁平石板上,借著洞口透進來的月光和遠處篝火的余光,仔細端詳著這份謝禮。
肉質確實上乘。脂肪如同細密的雪花,均勻地滲透在鮮紅的肌肉中,形成漂亮的大理石紋路。
這樣的肉,無論是烤還是煎,都會在高溫下融化脂肪,浸潤肌肉,產生極致的香氣和嫩滑口感。
江晚寧忍不住又咽了咽口水。他決定了,明天一定要好好享用這份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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