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虎族部落從沉睡中蘇醒。
江晚寧在自己的小洞穴里睜開眼,習慣性地先伸了個懶腰,那條毛茸茸的雪豹尾巴在獸皮毯子上掃了掃。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耳朵不自覺地抖了抖,捕捉著洞外傳來的清晨聲響。
遠處有幼崽的嬉鬧聲,雌性們準備早飯的動靜,還有雄性們集結準備捕獵的低沉交談。
他翻身下床,走到洞穴角落的石盆邊,用昨晚存好的清水簡單洗了把臉。
然后拿起一根細小的一頭被嚼軟的灌木枝,開始仔細地清潔牙齒。
洗漱完畢,江晚寧開始穿戴。他從石床旁拿起那件熟悉的獸皮裙。
這是用柔軟的山羊皮鞣制而成的,邊緣用細骨針縫得相當平整。
他仔細地將獸皮圍在腰間,用一根堅韌的草繩系緊,確保不會在活動中松脫。
接著,他拿起一塊略小的獸皮,這是用來裹胸的。
雖然作為雌性,部落對這方面的穿著并沒有嚴格要求,但江晚寧還是保留了現代人的習慣,總覺得這樣更自在些。
穿戴整齊后,江晚寧用手指蘸了些清水,小心地將睡亂的銀白色發絲理順。雪豹耳朵上的絨毛也需要特別梳理,那些細軟的白色短毛如果打結了會很不舒服。
尾巴是打理的重點。江晚寧轉過身,將尾巴拉到身前,用骨梳一點點理順上面的毛發,直到整條尾巴看起來蓬松柔順。
尾巴尖上的黑色斑點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晰,像落在雪地上的墨點。
打理完畢,江晚寧滿意地點點頭,這才推開擋在洞口的獸皮簾子,走了出去。
清晨的部落空氣清冽,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太陽剛升起不久,金色的光芒灑在木柵和洞穴上,給整個部落鍍上一層暖色。
江晚寧朝部落廣場走去,那里已經有獸人聚集。今天的捕獵隊正在清點人數,準備出發。
帶隊的是翎,一個鷹族獸人,他最擅長高空偵查,能精準發現獵物的蹤跡,捕獵本領在部落里也是數一數二的。
江晚寧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他與翎不算熟,只是點頭之交。
他注意到今天的捕獵隊規模不小,大約有十五六個雄性,這說明他們打算去較遠的地方,爭取帶回更多獵物。
雪季的腳步越來越近了,空氣中已能感受到明顯的涼意。
遠游隊昨天帶回來的那些大型獵物,大部分都會被制成腌肉儲存起來,作為冬季的主要食物來源。
但在大雪封山之前,部落仍需每日外出捕獵,以補充日常消耗。
江晚寧繼續朝老巫醫的住處走去。
途中,他經過部落后方的一片空地,那里有幾個年長的族人正在處理昨天的獵物。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鹽巴的氣息。
他看見鹿族的老雌性云婆婆正用石刀熟練地剝下一張羚羊皮,手法嫻熟,幾乎不損傷皮質。
旁邊熊族的石大叔則將剝好的肉塊放入清水桶中漂洗血水,然后撈出來,用粗鹽仔細涂抹每一寸表面。
這些工作繁瑣但重要。處理好的獸皮經過鞣制,會成為冬季保暖的衣物和被褥。
而腌肉則能保存數月不壞,是部落度過漫長雪季的關鍵儲備。
江晚寧沒有打擾他們,繼續前行,很快來到了老巫醫的洞穴前。
“巫醫,早上好。”他掀開洞口的獸皮簾,探頭進去。
洞穴內彌漫著草藥的清香。老巫醫正坐在一塊平整的石板前,用石臼研磨著什么。
聽到聲音,她抬起頭,鹿角上掛著的草藥袋輕輕晃動。
“寧來了。”老巫醫露出慈祥的笑容,“來得正好,幫我整理一下這些剛曬干的止血草。”
江晚寧應了一聲,走到角落的一堆草藥前蹲下,開始仔細地將它們分類捆扎。
“巫醫,眼看雪季就要到了,您看哪些草藥需要多準備一些?”江晚寧一邊整理一邊問道。
老巫醫停下手中的動作,思索片刻。
“退燒的銀葉草、治凍瘡的冰苔、還有防風寒的姜根,這幾樣要多備。去年雪季長,不少族人染了風寒,銀葉草差點不夠用。”
江晚寧認真記下。他知道,在缺乏現代醫療的獸人世界,這些看似簡單的草藥可能就是救命的關鍵。
“對了,”老巫醫忽然想起什么,“今天有外出的采摘隊,要去北邊的河谷地帶,那里有些草藥長得好。你要不要去?有獸人陪同,安全些。”
江晚寧眼睛一亮。這正是他期待的機會!
部落平常允許雌性活動的區域他幾乎都找遍了,始終沒發現什么可長期儲存的新食物。
部落平常允許雌性活動的區域他幾乎都找遍了,始終沒發現什么可長期儲存的新食物。
而北邊的河谷他還沒去過,那里水源充足,土壤肥沃,說不定真能找到些什么。
“去,當然去!”他立刻回答,“我還想帶羽一起去,他剛來部落,多熟悉環境也好。”
老巫醫點點頭:“也好。那孩子昨天嚇壞了,今天看著平靜了些。你多照應他。”
“我會的。”
整理完草藥,江晚寧向老巫醫道別,轉身就朝楊成羽暫住的小洞穴走去。
洞穴位于部落居住區的邊緣,相對安靜。江晚寧走到洞口,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先側耳聽了聽里面的動靜。
他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整理東西,還伴隨著輕微的嘆息。
看來楊成羽已經醒了,而且情緒比昨天穩定些。
“羽,你在嗎?”江晚寧朝洞內喊道。
里面靜了一瞬,然后傳來有些遲疑的回應:“在……在的。”
片刻后,獸皮簾被掀開,楊成羽走了出來。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無袖皮褂和及膝的獸皮裙,露出纖細的手臂和小腿。
沒有獸類特征的他,在這群半人半獸的部落中顯得格外突兀。
江晚寧注意到楊成羽的眼圈有些發紅,但眼神已經不像昨天那樣完全恐慌,多了幾分認命的疲憊。
“今天有外出的采摘隊,你要跟我一起去嗎?”江晚寧開門見山地問。
楊成羽愣了愣,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
他對這個陌生世界仍然充滿恐懼,對離開相對安全的部落更是本能地抗拒。
見他沒有立刻答應,江晚寧接著道:“雪季快到了,大家都想著多儲存一點過冬的食物,否則很難熬過漫長寒冷的天氣。”
這句話像是觸動了什么開關。楊成羽的表情變了。
他確實需要思考這個問題。昨天族長雖然宣布接納他為部落成員,但這并不意味著他可以白吃白喝。
今天早上醒來后,他在洞穴里坐了很久,思考自己的處境。
這個部落有明顯的分工和分配制度。每個人都必須參與勞動,才能獲得相應的食物份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