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轉向老巫醫,撓了撓頭,“巫醫,我好像中午吃多了,有點撐得難受,您這兒有沒有消食的草藥啊?”
他現在說話已經帶上了點部落里常用的簡略語調,看來適應得挺快。
問完,楊成羽很自然地走到老巫醫身邊,等著取藥,嘴里還閑不住地跟江晚寧分享剛聽到的新聞。
“對了寧,我剛回來的時候,看到捕獵隊回來了。你家那口子今天好像抓了頭嚕嚕豬,就是那種圓滾滾、肉特別多的家伙。我瞅見他拎著最好的一大塊肋排,估計待會兒收拾完了,就又該去找你了。”
江晚寧:“……”
他看著楊成羽那毫無異樣、仿佛在說今天天氣真好一樣的表情,只覺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瞬間淹沒了他。
連楊成羽也毫無障礙地接受了燼是他的伴侶這件事情!
他有口難辯,百口莫辯。
解釋的話堵在喉嚨口,卻發現在這種全民默認的氛圍下,任何辯解都可能越描越黑。
老巫醫看著江晚寧那張憋得通紅寫滿窘迫和無奈的臉,又看看一臉無辜的楊成羽,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但她體貼地沒有再說什么,只是起身去給楊成羽找消食的草藥。
江晚寧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迅速撿起石杵,埋頭更加賣力地研磨起草藥,仿佛要將所有的尷尬和郁悶都搗進那些干燥的根莖里。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趕緊做完手頭的事情,離開這個讓他窒息的是非之地!
在老巫醫帶著了然微笑的目光注視下,江晚寧飛快地完成了剩下的工作,然后幾乎是奪路而逃,匆匆告別后便離開了巫醫洞穴。
傍晚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在臉上讓他滾燙的皮膚稍微降溫。
他抱著裝著幾樣自己分到草藥的獸皮小包,沿著熟悉的小路,快步朝自己偏僻的住處走去。
他腦子里亂糟糟的,一會兒是老巫醫意味深長的話,一會兒是楊成羽理所當然的通知,更多的是部落里那些無處不在的曖昧又篤定的目光和議論。
難道就因為他和燼一起吃了幾頓飯,事情就定性了嗎?
燼那個家伙也是,明明知道會引起誤會,就不能低調一點嗎?
燼那個家伙也是,明明知道會引起誤會,就不能低調一點嗎?
不過,好像以燼的性格,壓根就不會在意這些小事。
越想越煩躁,江晚寧的尾巴無精打采地拖在身后,耳朵也耷拉著。
就在他轉過一片灌木叢,距離自己洞穴已經不遠時,頭頂那雙敏銳的雪豹耳朵突然動了動。
有聲音。
很輕微,但確實存在。是腳踩在干燥落葉上,又刻意放輕放緩的細碎聲響。
江晚寧的心微微一提。
他住的地方比較偏,平時除了偶爾來找他玩的那幾個活潑的雌性朋友,以及最近固定報道的燼,一般很少有其他獸人會專門過來。
燼的腳步聲他早就熟悉了,沉穩有力,每一步的間隔和落地輕重都有種獨特的節奏,跟身后這個刻意隱藏的、輕盈又帶著點貓科動物特有的柔軟步態完全不同。
是誰?跟著他干什么?
江晚寧慢慢停下了腳步。他沒有立刻回頭,而是豎起了耳朵,更加仔細地捕捉著身后的動靜。
那聲音也隨著他的停下而消失了,但一股帶著明顯不善意味的視線,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爬上了他的脊背。
他不再猶豫,倏地轉過身,清亮的目光銳利地掃向身后那片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幽深的樹叢陰影,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出來吧。我已經聽到了。”
樹林間寂靜了一瞬,只有晚風吹過光禿禿枝椏的嗚咽聲。
幾秒鐘后,陰影仿佛蠕動了一下。
首先亮起的,是一雙在昏暗光線下顯得十分冰冷的琥珀色眼眸。
那瞳孔在暮色中縮成一條細線,屬于頂級掠食者的威壓和毫不掩飾的敵意從中傾瀉而出。
緊接著,一抹耀眼的金色從陰影中浮現。
溪慢慢從樹后走了出來,金色的長發在傍晚的微風中輕輕拂動。
那張漂亮的臉蛋上此刻沒有絲毫平日刻意維持的嬌美或高傲,只剩下一種冰冷的審視和深沉的厭惡。
她站定,目光如同刮骨刀,一寸寸掃過江晚寧露在獸皮衣物外的白皙皮膚、纖細的手腕腳踝,最后停留在那張過于精致清俊的臉上。
江晚寧在看清是她時,心里就咯噔一下,尾巴下意識地繃緊,尾尖的毛微微炸開。
他面上維持著鎮定,問道:“溪?你有事嗎?”
溪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種冰冷刺骨的目光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嘴角勾起一個充滿譏誚的弧度,壓低的聲音每一個字都裹挾著濃烈的敵意:
“憑你,也配做燼的伴侶?”
江晚寧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起來。
即使他清楚自己和燼之間并沒有什么超越飯友的關系,但溪這句話,依然像一根細刺,精準地扎進了他的某根神經。
那是一種居高臨下、全盤否定的評判。
不僅僅是否認他和燼的可能,更是在否定他江晚寧本身的價值。
一股細微卻真實的怒火,悄然在江晚寧心底升起。
他怎么就不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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