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部落后,天色已近傍晚,晚霞將天邊染成絢爛的橘紅與紫紅,為部落的木柵和洞穴披上一層暖融融的色彩。
今天外出最大的收獲,無疑是那兩袋沉甸甸的紫薯。
回程的路上,江晚寧的心思已經活絡開了,滿腦子都是關于這種新食物的各種吃法。
烤肉雖然香,但連吃了這么多天,再好的肉也會覺得有些膩味。
正好,今天天氣轉涼,山風帶著明顯的寒意,而燼捕到的那只盤羊,看起來肉質鮮嫩……
一個念頭在江晚寧腦海中成形:今晚,他要換換口味!
羊肉湯!熱乎乎、香噴噴的羊肉湯!再配上幾個烤得外皮焦香、內里軟糯的紫薯……
光是想想,江晚寧就感覺空蕩蕩的胃里傳來一陣渴望的蠕動,口水都分泌得快了些。
他腳步輕快地跟著隊伍去公共區域,依照部落的規矩,上交了今日采摘所得的一部分。
紫薯因為是新發現且意義重大,他特意請示了領隊的巖,暫時先各自帶回去一些嘗試和留種,等確定食用方法和存儲方式后,再統一分配和安排后續采集。
這個合情合理的提議很快得到了同意。
于是,江晚寧提著自己那份沉甸甸的紫薯,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趕回了自己位于部落邊緣的小洞穴。
洞穴里依舊是離開時的模樣,整潔而簡單。
他先把紫薯小心地放進自己洞穴內經過簡單干燥處理后的貯藏室里。
這些寶貝可是未來改善伙食和應對雪季的希望,得妥善保管。
然后,江晚寧開始翻箱倒柜……呃,是翻石床邊的角落。
很快,找出一個以前閑著無聊時,用一塊中空的石頭慢慢打磨出來的粗糙石鍋。
這鍋子不大,邊緣也不夠規整,煮點湯水卻是足夠了。
他又翻出幾塊大小合適的扁平石塊,在洞穴口外自己常做飯的空地上,熟練地搭起一個簡易的灶臺。
接著,把之前積攢的干草、細樹枝塞進灶臺下方的空間,用燧石點燃。
橘紅色的火苗竄起,舔舐著架在上方的石鍋底部。
江晚寧往石鍋里加了大半鍋從附近小溪打來的清水,蓋上用大片樹葉和細藤編成的簡陋鍋蓋。
做完這些,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估算了一下時間。
燼處理獵物、上交分配、再回他自己的住處簡單收拾一下過來……應該還有一會兒。
這點時間,足夠他把水燒開了。
正好可以用來焯一下羊肉,去除血水和腥膻味,這樣湯會更清甜。
他坐在火堆旁的小石頭上,一邊添著柴火,一邊看著石鍋邊緣開始冒出細小的氣泡,水汽裊裊升起,混合著柴火的煙火氣,心里充滿了對晚餐的期待。
晚風吹過,帶著涼意,但眼前的火光和即將到來的熱湯,讓這寒意都顯得不那么難熬了。
等鍋里的水徹底沸騰,咕嘟咕嘟冒了好一會兒泡之后,燼那高大沉穩的身影,才終于出現在了小徑的另一端,朝著他這邊走來。
燼的手里似乎還提著什么東西,用寬大的樹葉包裹著。
江晚寧自然而然地站起身,迎了過去,很順手地接過了燼遞過來的、用新鮮大葉子包裹著的羊肉。
入手沉甸甸的,葉子邊緣滲出一點鮮紅的血水,帶著羊肉特有的淡淡腥膻。
是上好的羊腿肉和部分肋排,已經被切割成了適合燉煮的大塊。
“哎呀,你怎么才來啊?”
江晚寧一邊低頭檢查著羊肉的品質,一邊隨口說道,語氣里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小小抱怨。
“水都開了好一會兒了。”
這話聽起來,就像部落里那些有伴侶的雌性,數落著自家回來晚了的伴侶一樣,帶著點嬌嗔和理所當然的親近。
燼頭頂那對毛茸茸的虎耳,幾不可察地微微動了動。
他低頭看著正專心擺弄羊肉的小雌性,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深邃。
他沒有解釋自己為什么晚來,只是平靜地答道:“去換了點東西。”
“換東西?”
“換東西?”
江晚寧正麻利地把包肉的葉子攤開在旁邊的干凈石板上,拿出自己打磨鋒利的石刀,開始將大塊的羊肉進一步切成更適口的小塊。
他手下動作不停,心里卻有些好奇:燼還需要跟別人換東西嗎?以他在部落的地位和狩獵能力,大部分他需要的東西,要么自己能獲取,要么會有分配或饋贈吧?
石刀與石板接觸,發出規律的“篤篤”聲,鮮紅的羊肉被切成整齊的塊狀。
江晚寧手腳利落,很快就把所有準備下鍋的羊肉都切好了。
他直起身,把切好的羊肉塊拿去焯水。
一抬頭,卻看見一整張疊得整整齊齊、厚實柔軟的淺棕色獸皮,被遞到了自己眼前。
那獸皮的毛極其綿密厚實,即使在昏暗的光線下,也能看出其優良的質地和干凈的處理。
絨毛很長,手感柔軟得像云朵,卻又帶著皮革的韌性和溫暖。
這是一張完整的、上好的絨羊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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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寧愣住了,看看眼前這張明顯價值不菲的獸皮,再看看舉著獸皮目光平靜看著自己的燼,有些不確定地問:
“……給我的嗎?”
燼點了點頭,簡意賅:“這是石那里最好的絨羊皮。”
他頓了頓,補充道,“雪季蓋著這個,不會冷。”
江晚寧的心臟猛地一跳。
絨羊皮!他當然知道這是什么!
絨羊是這片山林里一種頗為罕見的食草動物,體型不大,但皮毛是所有獸人公認的最適合做冬季保暖用品的材料之一。
它們的毛又厚又密又軟,保暖性能極佳,而且絨毛不易板結。
一張處理得當的完整絨羊皮,在雪季簡直是保命的神器,其價值遠超普通的獸皮,往往只有部落里最有地位或貢獻最大的獸人才能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