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了望的鳥獸人戰士匯報:昨夜沒有任何兇獸群接近的跡象。
他在高空盤旋了整夜,視野所及范圍內,除了白茫茫的雪原和遠處的山林,沒有任何大規模生物移動的痕跡。
洞穴里響起一陣輕微的嘆息聲,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烈族長的表情沒有絲毫放松,反而更加凝重。
他點點頭,對那位鳥獸人戰士說:“辛苦了,趕緊去休息吧。你今天白天不用參與任何任務,養足精神。”
然后他看向洞穴里的其他人:“昨晚大家應該都沒怎么睡好。趁著今天白天,兇獸不太可能發動襲擊,都回去抓緊時間休息。今天晚上,我們還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幾個獸人代表紛紛應聲,陸續離開了族長洞穴。
江晚寧正在家里煮肉湯。
石鍋里翻滾著乳白色的湯汁,加入了干蘑菇和少量鹽,香氣四溢。
他聽到外面傳來熟悉的腳步聲,緊接著獸皮簾子被掀開,燼踏著風雪回來了。
巨虎在門口用力甩了甩身體,將毛發上粘著的雪花抖落大半,這才走進洞穴。
他變回人形,高大的身影帶著一身寒氣,卻毫不在意地從后面一把摟住江晚寧的腰,將下巴擱在伴侶肩上,整個人像只大型掛件一樣貼了上來。
“冷……”燼低聲嘟囔,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
江晚寧盛了一碗熱騰騰的肉湯遞給他:“趕緊喝了暖暖。”
燼接過木碗,咕嘟咕嘟幾口就喝完了,熱湯下肚,整個人似乎都活了過來。
他滿足地嘆了口氣,又在江晚寧頸側蹭了蹭。
“去族長那兒怎么說?”江晚寧一邊攪動著鍋里的湯,一邊問。
“昨晚沒有兇獸的動靜。”燼簡意賅,“了望的鳥獸人什么都沒發現。”
江晚寧眉頭微蹙。
這和他預想的不太一樣。斑明明告訴溪,下一場大雪之后兇獸就會行動。
現在雪已經下了,昨夜正是最好的襲擊時機,為什么沒有來?
“溪那邊呢?”江晚寧壓低聲音問,“有沒有什么異樣?”
提到溪,燼的表情明顯冷了下來。
關于溪和斑密會的事情,江晚寧和楊成羽只告訴了族長烈和燼。
溪畢竟是族長的女兒,這件事如何處理,必須由烈來做決定。
而告訴燼,則是有更實際的考量。
燼是部落里最頂尖的戰士之一,速度、力量和敏銳度都遠超常人。
如果溪真的再次與斑接觸,并且泄露了部落的防御布置,燼的任務就是當場擊殺斑,并將溪帶回部落接受審判。
這是烈在長久的沉默后,最終下達的命令。
那位虎族族長在做出這個決定時,眼神里的痛苦和掙扎讓江晚寧至今難忘。
但烈最終還是選擇了部落的安危。
“沒有。”燼搖搖頭,“我留意了她洞穴附近的動靜,沒有什么異常。今天白天族長應該會派人繼續盯著。”
江晚寧點點頭,心里卻并不完全放心。
溪沒有動作,可能是因為她還在猶豫,也可能是因為斑那邊暫時沒有聯系她。但無論如何,這個潛在的威脅依然存在。
這一天的部落,依舊籠罩在一種奇特的安靜之中。
戰士們按照安排輪流休息,養精蓄銳。
雌性和老幼依舊集中在幾個加固過的安全點,盡量減少外出。
巡邏的戰士增加了輪換頻率,確保每個人都保持最佳狀態。
江晚寧和楊成羽碰了一次頭,確認了內部陷阱的最后布置。
那些裝有毛毛籽的觸發裝置已經全部就位,隱蔽在部落主要的通道和連接處。
“你覺得它們今晚會來嗎?”楊成羽低聲問,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顯然昨夜也沒睡好。
江晚寧望向部落外圍的方向,那里白茫茫一片,安靜得令人心慌。
“不知道。”他誠實地說,“但我們必須做好它們隨時會來的準備。”
楊成羽點點頭,沒再多說什么。兩人分開后,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家。
楊成羽點點頭,沒再多說什么。兩人分開后,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家。
燼下午又出去了一趟,和翎、巖等戰士一起檢查了外圍陷阱的情況。
那些深坑陷阱已經被積雪完全覆蓋,表面看起來平整無奇,但下面卻是致命的尖刺。
戰士們小心地在陷阱區域外圍做了只有自己人能看懂的隱蔽標記,防止誤傷。
回來后,燼又一次變回獸形,將江晚寧圈在懷里。
“睡一會兒。”他低聲說,用鼻子輕輕推了推江晚寧,“今晚可能需要熬夜。”
這一次,江晚寧沒有拒絕。
他確實累了,不僅是身體上的,更是精神上的緊繃。
他靠在燼溫暖厚實的胸膛上,閉上眼睛,很快就在那平穩的心跳聲中沉沉睡去。
燼靜靜地抱著他,琥珀色的眼睛望著洞穴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夜幕再次降臨。
這一夜,風雪沒有再來。
天空中的云層似乎散開了一些,偶爾能看到幾點寒星在夜空中閃爍。
月光被薄云過濾,投下朦朧的清輝,照亮了雪地上起伏的輪廓。
部落里依舊沒有點太多燈火。
大多數獸人都待在自己的洞穴,保持安靜,等待可能到來的警報。
時間一點點流逝。
午夜時分,萬籟俱寂。
就連風聲都停了,整個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安靜。
積雪吸收了一切聲音,部落里聽不到任何響動,只有自己心跳和呼吸的聲音在耳中回響。
江晚寧靠在燼懷里,眼睛盯著入口的方向。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揪著燼胸前的毛發,神經繃得像拉緊的弦。
燼的耳朵突然動了動。
江晚寧瞬間感覺到了他身體的變化——肌肉猛地繃緊,呼吸屏住,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驟然銳利如刀。
“怎么了?”江晚寧用氣聲問。
燼沒有回答,他的耳朵轉向某個方向,微微轉動著,捕捉著遠方的聲音。
江晚寧也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起初,他什么也聽不到。
但漸漸地,一種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聲音鉆進了他的耳朵。
那是一種……沉悶的、有節奏的震動。
仿佛有什么沉重的東西,正在雪地上緩慢地移動。
距離還很遠,聲音被積雪吸收了大半,但那種震動卻透過地面隱隱傳來。
燼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警告性的呼嚕聲。
他輕輕將江晚寧放到身后,自己則緩緩站起身,巨大的虎軀在昏暗中繃成一道充滿力量的弧線。
震動越來越明顯了。
現在連江晚寧都能清晰地感覺到地面在輕微震顫,一下,又一下,緩慢而沉重。
那不是一只兩只野獸能造成的動靜,而是……很多,非常多。
他的心臟猛地揪緊。
就在這時——
夜空被兩聲突兀的鳴叫撕裂。
“咕嗚——!咕嗚——!”
貓頭鷹的叫聲短促而急促,在寂靜的雪夜中傳得極遠,瞬間響徹整個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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