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牌已被煙火熏得發黑,邊緣有些焦痕,反而更添了幾分粗獷氣勢。
鋪門大開,能看見里面爐火正旺,紅光將半個鋪子映得通明。
一個赤著上身、肌肉虬結的壯漢正站在鐵砧前,掄著一柄大錘,一下下捶打著燒紅的鐵塊。
每敲一下,火星四濺,那壯漢古銅色的皮膚上便滾落一串汗珠。
鋪子外已聚了七八個玩家,正探頭探腦朝里張望,卻沒人敢貿然進去。
江晚寧正要上前,鋪子里忽然傳出一陣豪爽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百張兔皮,一張不少!”
那聲音洪亮如鐘,震得人耳膜發嗡。
緊接著,是那壯漢渾厚的嗓音:
“多謝少俠!幫了俺老王一個大忙!你這桿槍俺一定傾盡手藝,給你淬煉得鋒銳無雙,包你滿意!”
一百張兔皮?
江晚寧腳步一頓。
不會這么巧吧?
他忽然想起青草坡上,那個沉默寡卻效率驚人的焚夜玩家。
那人當時說,他要收集一百張兔皮……
江晚寧站在鋪外,透過攢動的人頭,朝里望去。
爐火熊熊,熱浪撲面。
鐵砧旁,除了那打鐵的壯漢,還站著另一道身影。
深青色勁裝,挺拔如松,黑色短發利落。
側臉輪廓在躍動的火光中明明暗暗,鼻梁挺直,下頜線條清晰冷硬。
不是玄淵又是誰?
他正背對著門口,與那鐵匠說著什么。
鐵匠蒲扇般的大手拍在他肩上,笑得見牙不見眼,而他只是微微頷首,神色依舊冷淡。
似乎是察覺到門口的視線,玄淵忽然側過頭,目光掃了過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
玄淵那雙清冽的眸子,在看清江晚寧的瞬間,極細微地波動了一下。
疑惑,審視,還有一絲……懷疑。
江晚寧心頭一跳。
這人……該不會是以為我跟蹤他吧?
他原本想抬手打個招呼,畢竟剛才還加了好友做了交易。
但看到玄淵眼中那抹一閃而過的戒備,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大佬的心思果然難測。
剛才在青草坡還好說話,怎么轉眼又這副模樣?
江晚寧心里嘀咕,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繞過門口圍觀的玩家,徑直走進鐵匠鋪。
熱浪更盛了。
鋪子里溫度比外面高出許多,空氣灼熱,帶著鐵腥和炭火氣。
墻壁上掛滿了各式鐵器:鋤頭、鐮刀、菜刀、柴刀……還有些看不出用途的奇形工具。
墻角堆著煤塊和廢鐵,地面是夯實的泥土,被踩得堅硬發亮。
江晚寧走到鐵砧旁,對那赤膊壯漢開口道:
“王鐵匠,我來給牛大嬸的兒子狗蛋還欠您的十張兔皮。”
說著,他從背包中取出那十張兔皮,整齊地放在一旁的木桌上。
兔皮潔白柔軟,與周遭粗糙的鐵器形成鮮明對比。
王鐵匠停下手中的錘子,湊過來看了看,銅鈴般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好!好!收到了!”
他大手一拍桌子,震得那些兔皮都跳了跳,聲如洪鐘:
他大手一拍桌子,震得那些兔皮都跳了跳,聲如洪鐘:
“哈哈哈!這下子,俺要的一百一十張兔皮終于湊齊了!多謝少俠!”
一百一十張?
江晚寧瞬間明白了。
原來玄淵接的是王鐵匠的直接任務——收集一百張兔皮,報酬是幫忙淬煉武器。
而牛大嬸這里的十張,是額外的抵債部分。
兩者合起來,正好是王鐵匠所需的總數。
他這邊心思轉動,那邊系統提示已清脆響起:
叮——任務“牛大嬸的請求”已完成。
獲得獎勵:經驗值x200,銅錢x50,粗糧饅頭x5,米酒x1,牛大嬸的好感度+10。
恭喜玩家“晚吟”升到3級!
恭喜玩家“晚吟”升到4級!
連續兩道金光自身上騰起,暖流涌遍四肢百骸。
江晚寧能清晰感覺到力量的增長,靈力更加充盈,五感似乎也敏銳了些許。
但最讓他在意的,是另一條提示:
神秘獎勵“牛大嬸的謝禮”已解鎖。
終于!
江晚寧心頭一喜,下意識就想立刻打開荷包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
但視線余光瞥見身旁那道沉默的身影,又強行按捺住了。
他得找個沒人的地方再看。
這么想著,江晚寧的目光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警惕,悄悄掃了玄淵一眼。
玄淵依舊站在鐵砧旁,神色平靜,但江晚寧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的注意力其實一直若有若無地放在自己身上。
雖然可能是出于戒備,但被這樣盯著,總歸不自在。
江晚寧決定盡快離開。
他朝王鐵匠抱了抱拳:“既然兔皮已送到,那我就不打擾了。”
“少俠慢走!”王鐵匠笑得爽朗,“往后需要打什么鐵器,盡管來找俺老王!給你算便宜些!”
江晚寧點點頭,轉身朝鋪外走去。
經過玄淵身邊時,他腳步未停。
既然對方懷疑自己別有用心,那還是保持距離為好,免得平白惹來麻煩。
玄淵看著那素衣少女頭也不回地走出鐵匠鋪,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的人群中,眸色微深。
他確實在那一瞬間懷疑過。
《風雪客》開服才幾個小時,他已經遇見不止一個試圖接近他的玩家。
方才在青草坡,這晚吟出現得突然,請求也唐突。
他雖然鬼使神差地答應了,但心中并非毫無戒備。
而轉眼又在鐵匠鋪遇見……實在太巧。
所以那一瞬間,他確實起了疑心。
但現在看來,似乎是他多慮了。
對方只是單純來交任務,完成任務后毫不猶豫地離開。
玄淵收回視線,心中那絲疑慮漸漸散去。
只是巧合罷了。
他不再多想,轉向王鐵匠:“我的槍,何時能取?”
“明日晌午!”王鐵匠拍著胸脯,“俺今晚就開工,保準給你淬煉得妥妥當當!”
“有勞。”
玄淵頷首,不再多,也轉身離開了鐵匠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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