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寧又往前跨了一步,站在溪邊一塊較高的石頭上,終于認出來了。
是條蛇。
一條通體漆黑的小蛇,大概只有他小臂那么長,細細的一小條,盤成一團伏在青石上。
鱗片在月光下泛著極淡的幽光,若不是那點反光,幾乎要與夜色融為一體。
只是它一動不動。
如今是三四月間,蓬萊仙山四季如春,絕不可能冬眠。
受傷了?
江晚寧猶豫了一下,腳尖輕點,一道靈力托著他穩穩落在水面上。
他踩著溪水走到那塊青石旁,彎腰把那團小黑蛇撈了起來。
入手冰涼。
比他預想中要涼得多,那溫度不像是活物的體溫,倒像是一塊剛從冰窖里取出的玉石。
他把小蛇托在掌心細看。
蛇身細得幾乎能繞他手指一圈,通體純黑,沒有一絲雜色。
蛇頭微微垂著,眼睛緊閉,看不出是死是活。
江晚寧凝神感應了一下。
指尖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脈動,若有若無,像是風中殘燭。
還活著。
他想了想,把小黑蛇小心翼翼地攏進袖中——
不是真往袖子里塞,而是用靈力在袖口處開辟了一個小小的袖里乾坤。
這種儲物術不算高明,但臨時裝個活物還是可以的。
先帶著,等回去再說。
要是死了就隨便找個地方埋了。
要是死了就隨便找個地方埋了。
要是活著……
暫時養一樣也不費什么功夫。
他把小蛇安頓好,又在溪邊轉了一圈,靈力探入水中輕輕一掃,兩條肥美的溪魚就被震暈浮上水面。
他伸手撈起,一并收入囊中。
滿載而歸。
原路返回,遠遠就看見溪畔那堆篝火已經燃起來了。
橘紅的火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葉寒秋坐在火堆旁,正用一根樹枝撥弄著柴火。
他動作很輕,撥一下,等火星濺起來,再撥一下。
江晚寧走過去:“葉師侄。”
葉寒秋起身,目光在他身上一掃:“小師叔收獲如何?”
江晚寧從儲物袋里拎出那只肥兔和兩條魚:“兔子夠咱們幾個吃的,魚當個添頭。”
葉寒秋看著那只肥得流油的兔子,眼里掠過一絲笑意:“動作倒快。”
江晚寧在火堆旁坐下,并指凝出一道細細的靈力,像最鋒利的刀刃,三兩下把兔子開膛破肚、剝皮去內臟。
動作行云流水,干凈利落,比用刀還順手。
葉寒秋看著這一幕,眼中笑意更深,“我還是第一次見人用靈力做這些。”
江晚寧正用一根削尖的樹枝把兔肉穿起來,聞隨口回道:
“靈力練了不就是用來用的嗎?跟清潔術那些差不多,都是方便咱們的。”
他一邊說,一邊從儲物袋里翻出瓶瓶罐罐——
孜然、辣椒面、鹽、還有一瓶據說是山下某個小城特制的秘制燒烤醬。
葉寒秋看著他一件件往外掏,不由挑眉。
“準備得倒齊全。”
“那是。”
江晚寧把兔子架在火上,開始認真地往上刷醬。
“上回跟陸師侄他們下山,特意買的。別看我們蓬萊不爭第一,論吃,那得爭一爭。”
葉寒秋失笑。
火光映在他臉上,讓那張素來冷淡的臉柔和了幾分。
他靠坐在一塊青石上,看著江晚寧專心致志地翻著兔肉,忽然開口:“小師叔果真適合我們蓬萊。”
江晚寧手上動作不停,隨口應道:“葉師侄這話說的,好像我天生就該擺爛似的。”
“不是擺爛。”葉寒秋聲音淡淡的,“是不爭。不爭的人,在蓬萊待得最久。”
江晚寧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么回事。
他一邊翻兔子一邊問:“今年萬象大會,應該也是葉師侄帶隊吧?”
“正是。”葉寒秋點點頭,“掌門已定下名單,我領隊,小師叔你、陸聞星,還有幾個筑基期的師兄弟都在列。”
江晚寧早料到了,也沒多意外。
他一邊往兔肉上撒孜然,一邊狀似無意地問:
“葉師侄往年都去過幾次萬象大會,昆侖那邊……怎么樣?”
葉寒秋沉默了一瞬,似乎是在斟酌用詞。
“劍宗弟子,確實有過人之處。劍意凌厲,出手果決,與他們交手,壓力不小。”
“那比咱們蓬萊呢?”
“單論劍法,咱們不如他們。”葉寒秋語氣平靜,“但萬象大會不是擂臺賽,是入秘境試煉。秘境里頭,活下來的不一定是劍最快的那個。”
江晚寧點點頭,覺得這話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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