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離云州算不上很近,但也不算太遠。
御劍飛行的話,以筑基期的腳程,一個白天便可抵達。
問題是,這次出行的弟子并非人人筑基。
三十人里,有七八個還是煉氣期,體內的靈力不足以支撐這么長時間的御劍飛行。
再者說,就算能飛過去,晚上到人家昆侖劍宗也太過倉促。
雖說蓬萊弟子大多不拘小節,可那昆侖劍宗是出了名的恪守規矩。
據說晚上還有宵禁什么的。
“宵禁!”
陸聞星御劍飛在江晚寧一旁,聽到這話忍不住嚷嚷起來。
“他們昆侖到了子時便不能出門了!小師叔你說,這是誰定下的規矩?這么沒有人性!”
他聲音不小,前面幾個弟子紛紛回頭。
江晚寧還沒開口,另一邊的蕭慕瑤便接過了話頭:“不止如此呢?!?
她今日換了一身利落的勁裝,長發高高束起,背著個不小的藥箱,整個人看著比在藥閣時精神多了。
“昆侖劍宗內還有一塊石壁,”她一副消息靈通的樣子,“上面刻著各種禁忌。不止他們昆侖弟子,其他門派的弟子一旦踏入昆侖,就必須遵守。聽說有一百八十八條呢,也不知是真是假?!?
“一百八十八條?!”陸聞星眼睛都瞪圓了,“他們這是開宗立派還是立衙門?”
江晚寧聽得也有些好奇。
他來蓬萊六年,還是頭一回去昆侖。
雖說對那個地方沒什么好印象,但關于這些規矩傳聞,倒是第一次聽說。
“蕭師侄往年應該也參加過萬象大會吧?”他看向蕭慕瑤,“難不成沒見到那石壁?”
蕭慕瑤舉起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小師叔有所不知?!彼龎旱吐曇?。
“這昆侖劍宗啊,眼高于頂。平時不喜太多的外人踏入他們的主山,說是會使他們山脈上的靈氣變得駁雜——你聽聽,這叫什么事兒?”
江晚寧挑眉。
蕭慕瑤繼續道:“所以以往昆侖承辦的萬象大會,都是在他們地界中較為偏遠的地方,隨便找座山頭就辦了。我也沒機會看到他們的石壁啊?!?
陸聞星一聽還有這種事,心里那點不爽立刻翻倍了。
“大家都是修仙者,怎么就會污染了他們主峰上的靈氣了?”他忍不住拔高聲音,“我看他們昆侖劍宗的人就是沒事找事!矯情!”
“話不能這么說?!?
一個聲音從前面傳來。
葉寒秋不知何時放慢了速度,與江晚寧他們并排而行。
他依舊那副淡淡的表情,但語氣里帶著幾分告誡的意味。
“你這話在我們面前說說沒什么,”他看向陸聞星,“可千萬別在昆侖亂說。”
陸聞星不服氣:“怎么?那些昆侖劍宗的還能打我不成?”
“打你都算事小的。”
最前面忽然傳來一陣笑聲。
林蕭不知何時也放慢了速度,此刻正回頭看著他們,臉上掛著那抹標志性的似笑非笑。
“說不好,”他慢悠悠道,“可能還要抓你去他們的戒律堂?!?
“?。俊标懧勑沁@下是真的吃驚了,沖著林蕭喊,“大師兄你不會是忽悠我吧?他昆侖還管這個?”
林蕭哼哼了兩聲。
林蕭哼哼了兩聲。
“進了昆侖就要守他們的規矩,”他一副過來人的口吻,“你要是不想遵守呢,也不是不行——”
他頓了頓,笑得意味深長:“除非能打得過他們?!?
陸聞星噎住了。
他一個煉氣大圓滿,拿什么去打昆侖劍宗的人?
林蕭看著他吃癟的樣子,心情頗好地補了一句:“至于是不是忽悠你……你自己到了昆侖不就知道了?”
說完,他也不理會師弟師妹們哀怨的目光,足下劍光一閃,又飛回了隊伍最前方。
江晚寧聽著這番對話,心里對昆侖的印象又降了幾分。
古板,教條,事多。
幸虧自己小時候有先見之明離家出走了,否則真成了昆侖弟子——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每天對著那一百八十八條規矩戰戰兢兢的樣子,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三天兩頭就要去那什么戒律堂,想想就可怕。
還是蓬萊好。
他正想著,衣襟里忽然動了動。
那團一直安安靜靜趴著的小東西,終于有了動靜。
一陣細小的窸窣聲從胸口傳來,緊接著,江晚寧明顯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自己衣服里游動——
滑滑的,涼涼的,貼著里衣一路往上。
他低頭,正好看見一個小小的黑色三角形腦袋從衣襟口探了出來。
那雙金色的眼睛半瞇著,顯然剛睡醒,還帶著幾分惺忪的慵懶。
“醒了?”江晚寧忍不住笑了,“小黑,你是真能睡。這都快午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