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
他說不上來是什么感覺。
就是覺得,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有點怪怪的。
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辨認什么。
“江道友。”薄堯開口,聲音清潤,帶著點淡淡的疏離。
江晚寧壓下心頭那點異樣,面色如常地回了一禮:“薄道友。”
兩人打了個照面,便算認識了。
江晚寧移開目光,若無其事地走向一旁的弟子堆里。
但他外放的靈識卻察覺到,那人的目光依舊落在自己身上。
沒有移開。
他背對著那人,卻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視線,從身后不遠不近地追過來,像是在看什么有意思的東西。
奇怪。
江晚寧心里犯起嘀咕。
自己跟這人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他老盯著自己看做什么?
難道是……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也沒什么特別的啊?
“小師叔!”
陸聞星湊了過來,一臉興奮地拉著他往旁邊走。
“你看到那個天機閣的人沒有?戴面具那個!我聽大師兄說,天機閣的人出門都這樣,神神秘秘的,從來不露真容。也不知道面具底下長什么樣……”
江晚寧被他拽著,注意力被轉移了幾分:“你不好好練功,跑這兒來干嘛?”
“我練完了啊!”陸聞星理直氣壯,“練了三天,累死我了,正好出來透透氣。哎你說,那個薄堯是什么修為?我怎么看不透?”
江晚寧搖頭:“我也看不透。”
天機閣的人本就擅長隱匿氣息,看不透也正常。
只是……
他忍不住又往那邊瞥了一眼。
薄堯正跟林蕭說著什么,似乎是感覺到了他的目光,微微側頭,朝他這邊看了一眼。
隔著那張白狐面具,江晚寧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見那雙幽深的眼睛。
只是一眼,那人便收回了目光。
江晚寧卻覺得,那一眼比方才的注視更讓人在意。
“小師叔?”陸聞星見他走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沒什么。”江晚寧收回思緒,“對了,咱們什么時候出發?”
陸聞星道:“大師兄說,今天休整一天,明天一早就走。畢竟蒼云秘境隨時可能開啟,早到早安心。”
江晚寧點點頭。
那邊,慕清風清了清嗓子,眾人便安靜下來。
“人都到齊了,”慕清風掃了一眼在場的弟子,“這次萬象大會的規矩,之前聶長老已經跟你們說過了。我只有一句話——”
他頓了頓,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掠過。
“進去之后,量力而行。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命比什么都重要,記住了?”
眾弟子齊聲應是。
慕清風滿意地點點頭,又恢復那副懶散模樣,擺了擺手:
“行了,都散了吧。明天一早,這兒集合。”
眾人散去。
江晚寧往外走的時候,又感覺到了那道目光。
他沒有回頭,只是腳步微微頓了頓,然后繼續往前走。
回到小院,他把門關上,在院中站了片刻。
那條小黑蛇依舊趴在蛋殼里,見他回來,微微抬起頭,金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江晚寧走過去,在桌邊坐下,伸手戳了戳它的腦袋。
江晚寧走過去,在桌邊坐下,伸手戳了戳它的腦袋。
“今天遇見一個人,”他隨口說,“天機閣的,戴個面具,老盯著我看。”
小黑蛇一動不動,似乎在聽。
“你說他看我干嘛?”江晚寧皺著眉,“我臉上有花?”
小黑蛇自然不會回答。
江晚寧自顧自想了一會兒,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站起身,去收拾明天要帶的東西。
儲物袋里,丹藥、符箓、法器,一樣一樣清點過去。
這些日子攢的東西不少,但出門在外,還是得仔細些。
小黑蛇趴在蛋殼里,看著那個忙碌的身影,金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思索。
天機閣的人……
有意思。
它收回目光,重新把頭埋下。
明天就要出發去昆侖。
它對這個倒沒什么想法,反正去哪兒都一樣。
只是——
它抬眼,又看了一眼那個正在往儲物袋里塞東西的少年。
這一路,怕是不會太無聊。
夜色漸深。
江晚寧收拾完東西,躺在床上,卻有些睡不著。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地面上鋪了一層清輝。
蛋殼里那團小小的黑影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他翻了個身,盯著那團黑影看了一會兒。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今天那個天機閣的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