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像是……
像是在確認什么。
確認什么呢?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算了,興許是自己多心了。
他閉上眼睛,漸漸沉入夢鄉。
月光靜靜流淌。
蛋殼里,那雙金色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看了床榻上的人一眼,又緩緩閉上。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天色剛蒙蒙亮,江晚寧便起了。
洗漱,束發,換好衣服。
他把小黑蛇從蛋殼里撈出來,照例往衣襟里一塞,推門而出。
晨霧還未散盡,山間彌漫著草木的清香。
他深吸一口氣,足尖輕點,御劍而起。
主峰殿前的空地上,已經聚了不少人。
葉寒秋第一個到,背脊挺直地站在一旁,見江晚寧落地,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陸聞星第二個,頂著一雙略微發青的眼睛,一看就沒睡好。
見江晚寧來了,立刻湊過來抱怨:“小師叔,我一夜沒睡著,緊張死了。”
“有什么好緊張的?”江晚寧失笑。
“那可是秘境啊!”陸聞星壓低聲音,“萬一進去遇到什么厲害的妖獸怎么辦?萬一迷路了怎么辦?萬一——”
“萬一遇到危險,”一個聲音插進來,“就跑。”
林蕭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腰間掛著那只酒葫蘆,臉上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跑不過就躲,躲不過就喊救命。”他拍了拍陸聞星的肩膀,“放心,有我和聶長老在外面看著,死不了。”
陸聞星嘴角抽了抽:“大師兄,你這安慰人的方式可真特別。”
陸聞星嘴角抽了抽:“大師兄,你這安慰人的方式可真特別。”
林蕭哈哈一笑。
陸續地,其他人也到了。
蕭慕瑤帶著藥閣的幾個弟子,背著大大小小的藥箱。
周趙二人跟在后面,一個臉色發白,一個強裝鎮定。
還有十幾個筑基期的弟子,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
最后到的是薄堯。
他依舊戴著那張白狐面具,一身淡藍長袍,緩步從遠處走來。
晨光落在他身上,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走到人群邊緣站定,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立在那里。
江晚寧余光掃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
聶函也到了。
這位執劍長老今日換了一身玄色勁裝,腰間懸著一柄長劍,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鋒芒畢露。
他掃了一眼在場的弟子,沉聲道:“點人。”
葉寒秋立刻上前,開始清點人數。
一個,兩個,三個……
三十人,齊了。
聶函點點頭,轉向慕清風。
慕清風今日難得沒有歪歪斜斜地坐著,而是站在殿前,負手而立。
他目光從眾弟子臉上掃過,沉默了片刻,然后開口:
“此去昆侖,路途遙遠。路上聽聶長老和林蕭的話,到了地方,聽大會的規矩。”
他頓了頓。
“我只有一句話——活著回來。”
語氣平淡,卻讓在場所有人心里都沉了沉。
沒有人應聲,但每個人臉上都多了幾分鄭重。
慕清風擺了擺手:“去吧。”
林蕭上前一步,高聲道:“出發!”
眾人齊齊御劍而起,劍光劃破天際,如一道道流星,朝東方飛去。
江晚寧跟在隊伍中段,衣襟里那團小東西動了動,似乎是被風聲驚醒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隔著衣料輕輕按了按。
“別動,”他低聲說,“趕路呢。”
那團東西果然安靜下來。
江晚寧抬頭,看向前方。
云海在腳下翻涌,天邊一片金光。
此去昆侖,不知會遇上什么。
但不管怎樣,總得去了才知道。
劍光破空,很快便消失在云海盡頭。
主峰殿前,慕清風負手而立,望著那道遠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身后,執事長老輕聲道:“掌門,該回了。”
慕清風“嗯”了一聲,卻沒有動。
過了許久,他才輕輕嘆了口氣。
“這一趟,”他低聲說,“但愿別出什么事。”
說罷,轉身離去。
晨風吹過,帶走了最后一絲聲音。
空地上,重歸寂靜。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