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沿著殿外的石階往下走,剛走出幾步,旁邊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那笑聲很輕,卻清清楚楚地落入耳中。
隨之而來的是一道年輕的男聲,帶著幾分玩味的意味:
“你就是江晚寧?”
江晚寧腳步一頓。
“這性子倒是有意思得很?!?
他眉峰微動,循聲看去。
不知何時,一個身穿玄色勁裝的青年出現(xiàn)在了他身側(cè)。
那人眉目英挺,嘴角噙著一抹弧度,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江晚寧記得這張臉。
方才在大殿里,這人好像站在顧長夜的身后……
另一邊的陸聞星被這突然冒出來的人嚇了一跳,整個人往后一蹦,差點撞上后面走出來的其他弟子。
待看清只是個年輕修士,他立刻豎起眉毛,一臉警惕地質(zhì)問:
“你誰啊你?怎么偷聽別人說話呢?”
那青年挑了挑眉,看向陸聞星的目光里帶著幾分無辜。
“我剛剛就直接走在你們旁邊,”他慢悠悠道,“是你自己沒發(fā)現(xiàn)我,怎么叫我偷聽?”
陸聞星一噎。
他回想了一下,剛才從殿里出來的時候,身邊好像確實有人……
但他當時光顧著跟小師叔說話,根本沒注意是誰。
青年見他說不出話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江晚寧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昆侖弟子。
他方才確實沒有察覺到身旁有人。
要么是對方的修為在他之上,刻意收斂了氣息。
要么就是對方修習了某種特殊的隱匿功法,能夠瞞過他的靈識探查。
無論哪一種,都說明眼前這人并不簡單。
那青年似乎注意到了他的打量,目光從陸聞星身上移開,重新落回江晚寧臉上。
他看了一會兒,眸里閃過一抹興味。
“我叫檀焱?!?
他收起那副玩鬧的神色,正了正衣襟,倒顯出幾分正經(jīng)弟子的模樣來。
“昆侖宗主門下二弟子?!?
他頓了頓,目光在江晚寧臉上轉(zhuǎn)了一圈,然后微微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道:
“你……真跟顧長夜有婚約???”
江晚寧眼皮一抬,對上那雙寫滿好奇的眼睛。
檀焱。
這個名字他有點印象。
昨天剛到昆侖的時候,那個守門弟子提過一嘴,說是宗主門下除了顧長夜,還有個二弟子叫檀焱,也是個出挑的人物。
只是沒想到,這人私下里竟是這副模樣。
江晚寧不答反問:“昆侖的弟子都像你這般好奇嗎?”
檀焱笑了笑,也不惱。
“那倒沒有?!彼谷怀姓J,“但是顧長夜的事,我是真好奇。”
他又湊近了一點:“所以到底有沒有?”
那副模樣,活脫脫就是個打聽八卦的尋常弟子,哪里還有半點方才那股隱匿氣息的神秘勁兒?
那副模樣,活脫脫就是個打聽八卦的尋常弟子,哪里還有半點方才那股隱匿氣息的神秘勁兒?
江晚寧看了他兩眼。
這人看著正經(jīng),實則上跟陸聞星是一掛的。
只不過因為昆侖規(guī)矩森嚴,平日里不好表現(xiàn)出來,這會兒逮著機會就露了原形。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有。”
檀焱的視線在他臉上打量了一圈。
片刻后,他忽然道:“你不喜歡顧長夜?!?
這不是問句,是陳述。
江晚寧沒有否認。
檀焱看出來了,這個江晚寧在提起婚約的時候,情緒沒有任何起伏。
這就稀奇了。
他那大師兄可是年輕一代的佼佼者,天賦高不說,還生得一副好皮相。
這些年他見過的那些女修,哪個見了顧長夜不是臉紅心跳、說話都結(jié)結(jié)巴巴?
結(jié)果這個江晚寧居然不喜歡?
檀焱的好奇心徹底被勾了起來。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問:“你既然不喜歡顧長夜,那你喜歡什么樣的?”
他倒要聽聽,究竟是什么樣的類型,能比得過他那個冷冰冰的大師兄。
江晚寧聞,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似笑非笑。
檀焱被他看得有點發(fā)毛,正想說什么,就聽見江晚寧不緊不慢地開口:
“我覺得檀道友這樣的就不錯。”
說完,他也不管檀焱愣在原地,帶著陸聞星就下了石階,揚長而去。
檀焱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他剛才……聽到了什么?
這個江晚寧說,喜歡他這樣的?
檀焱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不對不對,這人肯定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卻發(fā)現(xiàn)廊道那頭,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銀藍色的衣袍,清冷的眉眼,正淡淡地看著他。
檀焱嘴角抽了抽。
他就說嘛,這人怎么可能不來。
方才在大殿里,他可是親眼看見顧長夜的目光往江晚寧那邊掃了好幾眼。
后來江晚寧出殿,顧長夜也緊跟著往外走,他當時就覺得不對勁,果然——
“師兄,”檀焱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看來你這未來道侶,似乎并不想和你成婚。”
話音剛落,那道隱去的身形便顯現(xiàn)出來。
顧長夜站在廊柱旁,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他只是看了檀焱一眼,沒有說話。
檀焱搖了搖頭。
他這個師兄啊,什么都好,就是太端著了。
“就是你性子太過冷淡,所以人家才會不喜歡?!彼滩蛔〉溃懊髅髂阋苍谝饽墙韺?,為何隱去身形不來找他?”
顧長夜依舊沒有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只說了四個字:“不要多事?!?
然后轉(zhuǎn)身離去。
檀焱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廊道盡頭,忍不住對著空蕩蕩的走廊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