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焱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廊道盡頭,忍不住對著空蕩蕩的走廊嘟囔:
“現(xiàn)在讓你端著,以后可別后悔。”
遠(yuǎn)處,江晚寧和陸聞星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
陸聞星一邊走一邊回頭張望,確認(rèn)那個叫檀焱的沒有追上來,這才松了口氣。
“小師叔,”他湊到江晚寧身邊,壓低聲音問,“你剛才那句是認(rèn)真的還是故意的?”
江晚寧瞥他一眼:“你覺得呢?”
陸聞星認(rèn)真思考了一下,然后得出結(jié)論:“肯定是故意的。那檀焱的臉都紅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他說著說著就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后合。
江晚寧沒有回他,繼續(xù)往前走。
衣襟里,那顆小小的黑色腦袋又探了出來,金色的眼睛盯著他看。
那眼神里,似乎帶著幾分復(fù)雜的意味。
江晚寧低頭看了它一眼:“怎么了?”
小黑蛇自然不會回答。
它只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后腦袋一縮,又鉆回了衣襟里。
江晚寧也沒在意。
他不知道的是,衣襟里那位此刻正在想:
這個凡人,居然說喜歡那個什么檀焱?
那個檀焱有什么好的?話那么密,看起來還有點傻。
它吐了吐信子,莫名覺得有點不爽。
至于為什么不爽,它自己也說不上來。
…………
兩人回到西峰客院的時候,院子里已經(jīng)聚了不少人。
葉寒秋站在院中,正與幾個筑基期的弟子說著什么。
蕭慕瑤蹲在角落里,手里捧著一株不知名的靈草,正仔細(xì)端詳著。
見江晚寧回來,葉寒秋抬起頭,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江晚寧走過去,問:“聶長老呢?”
葉寒秋道:“被昆侖請去了,說是商議秘境的具體事宜。林師兄也跟著去了。”
江晚寧點點頭,沒再多問。
他走到一旁,在石凳上坐下,把小黑蛇從衣襟里撈了出來。
小東西趴在他掌心,一副懶洋洋的模樣,金色的眼睛半瞇著。
江晚寧看著它,忽然問:“你方才老盯著那顧長夜看做什么?”
小黑蛇扭了扭腦袋。
它想說,因為它看那個顧長夜不順眼。
但它才不會開口,只是把眼睛閉得更緊了些。
江晚寧見它這副模樣,也不追問,只是伸手戳了戳它的腦袋。
旁邊,陸聞星湊了過來,一屁股在江晚寧對面坐下。
“小師叔,”他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你說那個檀焱,回去之后會不會跟顧長夜告狀?”
江晚寧頭也不抬:“告什么狀?”
“就是你說喜歡他那件事啊!”陸聞星一臉興奮,“萬一他告訴顧長夜,顧長夜來找你麻煩怎么辦?”
江晚寧終于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我什么時候說喜歡他了?”
陸聞星一愣:“你剛才不是說——”
“我說的是,”江晚寧慢悠悠地打斷他,“我覺得檀道友這樣的就不錯。”
“我說的是,”江晚寧慢悠悠地打斷他,“我覺得檀道友這樣的就不錯。”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這叫喜歡?”
陸聞星噎住了。
好像……是不叫?
但他總覺得哪里不對。
江晚寧看著他那一臉糾結(jié)的模樣,難得生出幾分逗弄的心思。
“你要是好奇,”他說,“可以去問問檀焱,看他覺得我是不是在說喜歡他。”
陸聞星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去不去!那可是昆侖的地盤,萬一他們把我抓去戒律堂怎么辦!”
江晚寧輕笑一聲,沒再理他。
日頭漸漸升高,院子里陽光正好。
江晚寧靠在石桌上,閉目養(yǎng)神。掌心的小黑蛇蜷成一團(tuán),似乎真的睡著了。
遠(yuǎn)處,山間的云霧漸漸散開,露出連綿的峰巒。
明天,各派還要商議秘境的細(xì)則。
后天,就要進(jìn)秘境了。
不知道秘境里會遇上什么,但江晚寧隱隱有一種預(yù)感——這次萬象大會,不會太平靜。
他忽然睜開眼,看向遠(yuǎn)處的主峰。
那里,一道銀藍(lán)色的身影正立在窗前,望著這個方向。
距離太遠(yuǎn),他看不清那人的表情。
但他知道,那是顧長夜。
兩人隔著重重殿宇遙遙相望,誰也沒有動。
片刻后,江晚寧收回目光,繼續(xù)低頭逗弄掌心的小黑蛇。
管他呢。
反正他不認(rèn)那門婚約,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認(rèn)。
主峰之上,顧長夜立在窗前,望著西峰的方向。
那道白金色的身影已經(jīng)看不見了。
身后,檀焱不知何時又冒了出來。
“師兄,”他靠在門框上,語氣懶懶的,“你要是想看,就過去看看唄。站在這兒望,能望出什么來?”
顧長夜沒有回頭。
檀焱繼續(xù)道:“我看那個江晚寧挺有意思的,比那些見了你就臉紅的女修好玩多了。你要是真不在意,那我可就去追了?”
顧長夜的背影微微一僵。
檀焱看見他袖中的手動了動,忍不住笑出聲來。
“行行行,我不逗你了。”他擺擺手,“不過師兄,我可提醒你——人家說了,不喜歡你這型的。你要是不主動點,這婚約說不定真就黃了。”
顧長夜沉默良久,終于開口。
“多事。”
檀焱聳聳肩,轉(zhuǎn)身離去。
臨走前,他又補了一句:“我等著看師兄后悔的那天。”
屋內(nèi)重歸寂靜。
顧長夜立在窗前,目光落在遠(yuǎn)方。
良久,他輕輕嘆了口氣。
那一聲嘆息極輕極淡,轉(zhuǎn)眼便散入風(fēng)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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