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灰衣散修最先按捺不住,身形暴起,朝那懸浮在湖心上方的靈芝飛身撲去。
他速度極快,眨眼間便掠出數丈,眼看就要夠到那水球——
“找死?!?
紅衣女子冷哼一聲,揚手一揮。
一根骨鞭破空而出,通體雪白,每一節骨節都泛著幽冷的光。那鞭子如同活物,在空中蜿蜒游走,直直朝那灰衣散修抽去。
灰衣散修反應極快,回手便甩出一道符咒。
符咒與骨鞭相撞,轟然炸開,火光四濺。他借力后撤,堪堪避開這一擊,卻不料——
那炸開的符咒竟沒有消散。
符紙在半空中翻卷折疊,眨眼間便化作一個紙人。
那紙人通體瑩白,手持一柄同樣由符紙折成的長劍,身形一晃便擋在灰衣散修身前,將隨之而來的幾道攻擊一一擋了回去。
“殷州蒲家的符兵術。”江晚寧自自語,目光落在那紙人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贊賞,“果真名不虛傳?!?
他在蓬萊的典籍里見過這種術法。
蒲家以符咒聞名,符兵術更是其不傳之秘——以符為媒,化紙為兵。
那紙人的修為與施術者相當,且悍不畏死,是極為難纏的對手。
顧長夜在他身旁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湖面上的混戰。
那灰衣散修——不,應該說是蒲家弟子,見自己的紙人擋住了眾人的攻擊,立刻轉身繼續朝靈芝掠去。
周圍幾個人見狀,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
“這符兵術一次只能出現一個與宿主修為相當的紙人!大家一起上,不能讓他獨占異寶!”
這話一出,頓時點燃了所有人的貪念。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修士們紛紛按捺不住,一個個飛身而起,朝湖心涌去。
各色靈光在暮色中交織,劍氣、刀光、符箓、法器,齊齊朝那蒲家弟子招呼過去。
那蒲家弟子臉色一變,連忙召回紙人護在身前。但那紙人再厲害,也架不住七八個人同時出手。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紙人被一道劍氣劈成兩半,化作漫天碎紙飄落。
那蒲家弟子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血跡,被迫后撤。
他一退,其他人便蜂擁而上。
合歡宗的弟子們紛紛加入戰局。
紅衣女子站在湖邊,手中骨鞭揮舞如龍蛇,一鞭下去,便將一個試圖靠近靈芝的散修抽飛了出去。
那散修慘叫一聲,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重重摔在湖邊,半天爬不起來。
幾個合歡宗弟子趁機朝湖心掠去,卻被另外幾個散修攔住了去路。兩方人馬在湖面上空纏斗在一起,靈光炸裂,靈力波動四散。
江晚寧掃了一眼,發現蘇靈和藥王谷的弟子們倒是沒有動作。
那姑娘帶著幾個師弟師妹站在湖邊,目光緊緊盯著湖心的靈芝,卻沒有加入混戰的意思。
她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清明,不像是被貪念沖昏頭腦的樣子。
是還在觀望,還是之前跟合歡宗交手消耗太大,暫時不準備與這些人混戰?
江晚寧摸不準她的想法,也沒有深究。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湖心——
那株變異水月靈芝靜靜地懸浮在那里,水球包裹著它,在暮色中泛著柔和的金光。
湖面上,混戰還在繼續。
各色靈光交織,靈力波動如潮水般四散。那些修為較低的修士被波及,紛紛口吐鮮血倒飛出去。
有人已經捏碎了玉牌,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秘境之中。
但湖面上的打斗,卻漸漸有了變化。
江晚寧盯著湖面,眉頭微微皺起。
江晚寧盯著湖面,眉頭微微皺起。
靈力碰撞掀起的波瀾,不應該是這樣的。
一般的靈力沖擊,激起的波瀾應該像浪一樣,一波一波向外擴散??蛇@湖面上的水波……卻隱隱呈漩渦狀。
那漩渦很慢,慢到幾乎察覺不到,但它確實存在。
湖心的水面上,細小的波紋正在一圈一圈地旋轉,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水下攪動。
不對勁。
江晚寧的目光落在湖心,那漩渦的中心,正是水月靈芝正下方的位置。
“湖里有東西。”
他低聲說,手中下意識地凝聚起靈力。
顧長夜沒有說話。
湖面上的混戰還在繼續,沒有人注意到水下的異變。
那漩渦越來越大,越來越明顯,可那些為了爭奪靈芝而殺紅了眼的修士們,根本沒有心思去觀察湖面的變化。
直到——
“轟——!”
一聲巨大的破水聲,震耳欲聾。
湖面炸裂,水花飛濺數十丈高。伴隨著那巨響的,是一陣強大到令人窒息的靈力威壓,如泰山壓頂般朝四面八方碾壓過去。
那些在湖面上爭斗的修士們還沒反應過來,便被那股威壓狠狠擊中。
七八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被震飛出去,重重摔在湖邊的亂石上,口中噴出鮮血。
有兩個修為較低的散修更是直接昏死過去,人事不省。
離湖心最近的那幾個,包括合歡宗的兩個弟子和一個散修,受到的沖擊最為猛烈。
他們甚至來不及慘叫,便已經被震飛出去,撞斷了好幾棵大樹才落在地上,渾身是血,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