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女子離湖心較遠,但也被那沖擊波掃到。
她踉蹌后退數步,半跪在地上,面色慘白如紙,嘴角溢出一絲血跡,連手中的骨鞭也差點脫手。
江晚寧在那破水聲響起的瞬間便筑起了靈力防御。冰藍色的光罩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但那沖擊的余波仍舊讓他氣血翻涌,胸口一陣發悶。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氣血,定睛朝湖中看去。
水花漸漸散去,露出了湖面上的景象。
原本湛藍的湖水中,出現了一個龐然大物。
通體漆黑,鱗片如墨,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在暮色中泛著幽冷的光。
它的身軀粗如水桶,蜿蜒盤踞在湖面之上,足足有數十丈長。頭顱高高昂起,一雙豎瞳呈暗金色,冷冷地俯視著湖邊那些螻蟻般的人類。
它有爪——四只,鋒利的爪子在暮色中閃著寒光。
但它沒有角。
蛟,而非龍。
即便如此,那股從它身上散發出的威壓,依舊讓在場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四階。
江晚寧瞳孔微縮。
這條黑蛟的修為,竟然直逼四階!
四階妖獸,相當于人類修士的元嬰期。
而他們這些人里,修為最高的不過是筑基大圓滿。
這仗,怎么打?
他眉頭緊緊蹙起,腦子里飛速轉動。
這條黑蛟一直潛伏在湖底,只怕早就把這株變異水月靈芝當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這條黑蛟一直潛伏在湖底,只怕早就把這株變異水月靈芝當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它在等靈芝成熟,所以方才那些人爭搶的時候它沒有出手,直到有人試圖取走靈芝,它才現身。
現在靈芝還在湖心懸浮著,但那黑蛟龐大的身軀就盤踞在它下方,暗金色的豎瞳冷冷地盯著岸邊所有人,那目光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
湖邊一片死寂。
那些方才還爭得你死我活的修士們,此刻全都噤了聲。
有人捂著傷口,有人癱坐在地,有人顫抖著手去摸腰間的玉牌——那是退出秘境的最后手段。
紅衣女子半跪在地上,面色慘白,死死盯著那條黑蛟,眼中滿是不甘。
她謀劃了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這株變異水月靈芝成熟,結果半路殺出這么個東西?
四階黑蛟。
她一個筑基中期,拿什么去跟它爭?
蘇靈的臉色比方才更白了。她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手心里全是汗。
她身后的藥王谷弟子們更是嚇得腿都軟了,有人已經開始悄悄往后挪。
“這、這怎么辦……”一個藥王谷弟子哆哆嗦嗦地開口。
蘇靈咬了咬牙,沒有說話。她的目光落在湖心那株靈芝上,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但很快就被理智壓了下去。
四階妖獸面前,保命要緊。
江晚寧站在暗處,目光緊緊盯著那條黑蛟,腦子里飛速盤算著對策。
他們這些人加起來都不夠這條蛟塞牙縫的。
硬拼是找死。
但就這么放棄……
他看了一眼湖心那株泛著金光的靈芝,又看了一眼身旁的顧長夜。
對方的劍已經完全出鞘了。
銀白的劍身在暮色中泛著冷光,劍意自他身上彌漫開來,凌厲而沉穩。
看來顧長夜是不想退。
江晚寧心里嘆了口氣。
行吧。
他握緊了手中的劍,冰藍色的靈力在劍身上流轉,凝成細碎的霜花。
不管怎樣,總不能看著顧長夜一個人上。
況且——
他看了一眼湖心那條黑蛟,目光微凝。
那黑蛟雖然威壓強大,但它一直盤踞在靈芝下方,沒有主動攻擊岸邊的人。這說明它并不想離開那片水域,或者說,它不能離開。
水生妖獸,離水則弱。
若能將靈芝引離湖面……
他正想著,身旁的顧長夜忽然開口了。
“我來引開它,”他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么情緒,“你取靈芝。”
江晚寧一愣,轉頭看他。
顧長夜沒有看他,目光落在湖心的黑蛟身上。
“我的劍,能傷它。”
江晚寧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顧長夜已經動了。
銀藍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朝湖心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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