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寧站在原地看了他兩息,將滿腹疑問暫時壓了下去,抬步跟上。
庭院不大,卻布置得極為精致。
矮矮的籬笆墻上爬滿了藤蔓,開著細碎的白花,風一吹便有花瓣飄落。
院門是竹制的,半掩著,推開來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院中鋪著青石板小路,彎彎曲曲地通向深處,路兩旁種著幾株不知名的花樹,粉色的花瓣落了滿地,像是鋪了一層柔軟的毯子。
院子的左邊,擺著一張石桌和兩把石椅,桌上還有一副沒收完的棋局。
黑白棋子錯落有致,也不知下到了哪一步,便永遠停在了那里。
右邊是一個秋千,用藤條編成,寬大得很,坐兩個人綽綽有余。
秋千架上纏著花藤,紫色的花朵開得正盛,垂下來像一串串小鈴鐺。
江晚寧的目光從秋千上掠過,又看了看石桌上那兩副碗筷,心里忽然有了一個猜測。
從留下的痕跡看,之前住在這里的,應該是兩個人。
所有的東西幾乎都是成雙成對的,兩把石椅,兩副碗筷,兩個蒲團,連窗臺上都放著兩個并排的花瓶。
那秋千也是,寬大得不像是一個人坐的。
這庭院的主人,大概是一對道侶。
他收回目光,朝院子深處那間木屋走去。
楚珩已經站在了門前,一只手按在門板上,似乎推了一下,但那門紋絲不動,又推了一下,還是沒反應。
他嘖了一聲,金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不耐,扭頭朝江晚寧喊道:
“喂,凡人,你過來。”
江晚寧加快腳步走過去:“怎么了?”
楚珩往旁邊讓了讓,下巴朝那門一抬:“你來推這個門。”
江晚寧有些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他看了看那扇合上的木門,又看了看楚珩,心里犯了嘀咕。
這門上也沒什么禁制,也沒有靈力波動的痕跡,就是普普通通一扇門。
楚珩一個能化形的靈獸,推不開一扇木門?
但他沒有多問,只是上前一步,抬手按在門板上,輕輕一推。
門開了。
江晚寧收回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那扇已經打開的門,轉頭看向楚珩:
“這木屋……不是普通的木頭打造的吧?”
楚珩邁步走了進去,頭也不回道:“這整間屋子都是用梧桐神木打造的。一般的靈器,想在上面留下個印子都難。”
梧桐神木。
江晚寧微微一怔。
上古神木,天生克制邪祟,萬法不侵,是煉制護身法器的絕佳材料。
據說指甲蓋大小的一塊,便價值數萬靈石,且往往有價無市。
而這整間屋子,都是用梧桐神木造的。
他看了一眼那溫潤的木色墻壁,又看了一眼楚珩的背影,心里對這位屋主的身份又多了幾分好奇。
能拿梧桐神木蓋房子的,能是什么簡單人物?
他抬步跟了進去。
一進門,江晚寧便發現了第二個不尋常之處。
這屋子從外面看,不過是一間尋常大小的小屋,至多兩間房的模樣。
可走進來才發現,里面的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
至少被放大了三倍不止,廳堂、書房、臥室、修煉室,一應俱全,布局錯落有致。
是空間術法。
而且是非常高明的空間術法,能將一方天地折疊進方寸之間,不露痕跡,渾然天成。
江晚寧環顧四周,目光所及之處,每一件家具都做工精巧,每一處擺設都別具匠心。
桌椅用的是紫檀靈木,案臺上的香爐是青玉雕成,墻上掛著的畫軸用的是蠶絲靈絹。
這些東西,放在如今的修仙界,隨便一件都能賣出數萬靈石,且多半是買不到的。
而最讓他驚訝的,是案臺上那瓶插花。
那是一束不知名的野花,粉白相間,開得正盛。花瓣上還帶著露珠,葉子翠綠欲滴,像是剛從院子里摘下來的。
可這屋子,分明已經不知空了多少年。
江晚寧走近幾步,凝神細看,這才發現了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