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殺?
江晚寧不解。這誘殺又是什么?
楚珩看出了他的疑惑,淡淡道:“誘殺,就是以情哄騙龍族自愿交出龍珠。”
江晚寧愣了一下。
“龍族雖然天生強大,但性子大多單純,不諳世事。他們不懂人心險惡,也不擅長分辨謊。有些修士便利用這一點,刻意接近,花上數年甚至數十年的時間與一條龍結交,成為摯友、成為知己,甚至成為道侶。”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敘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但那雙金色的眼睛里,卻翻涌著某種壓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情緒。
“等到那條龍完全放下戒心,心甘情愿地將龍珠交給對方——那就是它的死期。龍珠一旦落入別人手里,就相當于把那條龍的命也交了出去。”
江晚寧聽著這些話,心頭像是壓了一塊石頭。
他想起了那個木盒里靜靜躺在白色絨布中央的龍珠。
江晚寧下意識地朝自己胸口看去。
“那這個木盒里的龍珠……”他問,聲音有些發澀。
楚珩順著他的目光掃了一眼他的胸口,又收回視線。
“是長離自愿給則玉的。”
長離。則玉。
江晚寧默念了一遍這兩個名字。
長離應該就是那條龍骨的主人。
“長離是當時的龍族之主,”楚珩道。
“在發現族內頻頻有龍隕落的時候,他強行將所有的族人都帶去了靠近神界的一處地方隱居。而自己則隱藏了身份,去其他各界探查。”
他頓了頓,金色的眼睛望向遠處那座庭院。
“他和則玉,應該是在那時候相識的。之后發生了什么,本尊也不清楚。”
江晚寧沉默了片刻,問:“則玉……是男是女?”
楚珩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古怪。
“男的,”他說,然后補了一句,“長離也是男的。”
江晚寧哦了一聲,沒有追問。
楚珩收回目光,繼續道:“但你應該也看到了。即使龍族死后千年,這留下來的龍氣依舊可以影響整個蒼云秘境。你得到的那個變異水月靈芝在這里根本不足為奇,龍氣滋養之下,便是普通的野草也能生出靈性。”
江晚寧點了點頭。
他終于明白了為什么這秘境里到處都是二階三階的妖獸,為什么那株水月靈芝能變異,為什么這里的靈氣濃郁得近乎凝成實質。
一切都是因為那具龍骨。因為那彌漫在天地間的龍氣。
而現在——
這處秘境,是他的了。
江晚寧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自己這是接手了一個dama煩啊。
“直接把秘境里的人扔出去,”他斟酌著措辭,“他們應該不會察覺到什么異常吧?”
楚珩抱著手臂,金色的眼睛里帶著幾分“你總算問到點子上了”的滿意。
“當然不會,”他說,“這個秘境也是因為長離魂力不穩才會突然現世的。現在你是這里的主人,只要你不想,沒人會發現任何異常。他們只會以為是新出的秘境不穩定,入口提前關閉了而已。”
江晚寧點了點頭,心里有了計較。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那片籠罩整個秘境的感知之中。
那些散修們還在東奔西跑地尋找機緣,小門派的弟子們在為一株靈植爭搶不休,藥王谷的人找了個安全的地方在煉丹,無量禪寺的和尚們在一處山洞里打坐念經。
昆侖的弟子們分散在各處,有的在獵殺妖獸,有的在采集靈草,有的在趕路。
顧長夜不知何時已經結束了與那頭三階妖獸的戰斗,正站在一處山崖上,銀藍色的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目光望向遠方,像是在找什么人。
顧長夜不知何時已經結束了與那頭三階妖獸的戰斗,正站在一處山崖上,銀藍色的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目光望向遠方,像是在找什么人。
江晚寧并沒有做什么,只是想了一下,想把這些人都送出去,想讓他們離開自己的秘境。
然后,秘境便照做了。
像是一個聽話的孩子,乖乖地執行著主人的命令。
他感覺到那些修士們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在自己的感知中。
他們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出了這片天地。
江晚寧特意留意了一下蓬萊的弟子們。
葉寒秋被送出去的時候正在斬殺一頭妖獸,劍已經揮到一半,忽然發現自己站在了秘境外面的空地上,面前的妖獸不見了,只有一臉茫然的別派弟子。
蕭慕瑤正在小心翼翼地挖掘一株靈草,手剛碰到根須,眼前的景象就變了。
她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里還攥著的那株靈草,又看了看周圍忽然出現的人群,默默地把它收進了儲物袋里。
陸聞星還在那棵靈果樹下發愁,好不容易想到一個辦法,整個人就被送了出去。
他站在秘境外面的空地上,看著自己半成品的靈力大手在半空中消散,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我的果子!”他慘叫一聲,“我的朱顏果!”
江晚寧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對不住,等以后有機會再給你摘。
把所有人送出去之后他,又仔細地檢查了一遍。
確認這方天地里除了自己和楚珩,再沒有別人,這才睜開眼睛。
“好了,”他說,“都送走了。”
楚珩點了點頭,似乎對他的效率還算滿意。
江晚寧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