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會我把所有人扔出秘境后,”他對楚珩說,“你就直接把我打暈?!?
楚珩挑了挑眉。
江晚寧解釋道:“湖邊那么多人看見我拿了靈芝,又掉進了湖里。我要是自己走出來的,未免太引人注目了。暈著出去比較保險?!?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最好再狼狽一點,讓人一看就是遭了大罪的樣子。這樣就算有人起疑心,也只會以為我是運氣好撿了一條命?!?
楚珩聽江晚寧說完,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凡人,還真是有意思。
他揮了揮手,語氣里帶著幾分笑意:“知道了。本尊還會順帶給你潑點水,讓你看起來像剛從湖里被撈出來一樣?!?
江晚寧點了點頭,正要說什么,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他從衣襟里摸出那個裝著龍珠的木盒,遞給楚珩,“這個——”
“你自己收著。”楚珩沒有接。
“可這是龍珠——”
“本尊用不上?!背駝e過臉去,語氣淡淡的,“況且,這是長離留給則玉的?!?
江晚寧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將木盒重新收好。
“那……動手吧?!彼f,深吸一口氣。
楚珩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兩人面對面站著,一個低頭,一個仰頭。
楚珩比江晚寧高出大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金色的眼睛里映著他的倒影。
“怕疼嗎?”楚珩忽然問。
江晚寧愣了一下,然后搖了搖頭。
“不怕?!?
楚珩點了點頭,抬起手。
楚珩點了點頭,抬起手。
一道柔和的靈力從他掌心涌出,輕輕落在江晚寧的額頭上。
那靈力很輕,很柔,像是一片羽毛落在眉間。江晚寧只覺得眼前一黑,意識便墜入了沉沉的黑暗之中。
他軟軟地倒下去,被楚珩一把接住。
楚珩低頭看著懷里這個閉著眼睛的少年,沉默了片刻。
“膽子倒是不小,”他低聲說,“也不怕本尊真把你打傻了?!?
當(dāng)然沒有人回答他。
楚珩將人打橫抱起,朝秘境的出口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那具龍骨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瑩白的光芒在暮色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那座庭院安安靜靜地立在原野上,花樹依舊,風(fēng)鈴依舊,那些游記依舊攤在書案上。
“走了,”楚珩說,聲音很輕,“你守了這么久,也該歇歇了?!?
龍骨的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像是在回應(yīng)。
然后,楚珩抱著江晚寧,邁入了那道離開秘境的裂隙之中。
他們消失的瞬間,蒼云秘境安靜了下來。
風(fēng)停了,花不落了,風(fēng)鈴也不再響了。
只有那具龍骨,頭顱低垂,空蕩蕩的眼眶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像是在目送。
又像是在等待。
秘境之外,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
入口處的空地上,各派弟子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說著什么。
有人抱怨秘境關(guān)閉得太突然,有人慶幸自己還活著,有人清點著收獲,有人心疼沒來得及拿走的靈草。
蓬萊的弟子們聚在一處,陸聞星還在念叨他的朱顏果,葉寒秋清點完人數(shù),發(fā)現(xiàn)少了一個。
“小師叔呢?”他問。
眾人面面相覷。
就在這時,入口處的光芒忽然一閃,一道玄色的身影從里面走了出來。
那人懷里抱著一個渾身濕透、面色蒼白的少年,正是江晚寧。
“小師叔!”陸聞星第一個沖了上去。
楚珩將人往他懷里一塞,冷冷道:“掉湖里了,嗆了幾口水,死不了?!?
說完,他也不等眾人反應(yīng),轉(zhuǎn)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陸聞星抱著昏迷的江晚寧,低頭看了看他蒼白的面容,又看了看他緊閉的眼睛,心疼得不行。
“小師叔,小師叔你醒醒啊……”
江晚寧當(dāng)然不會醒。
他正安安靜靜地沉在黑暗之中,做著關(guān)于龍族、關(guān)于秘境、關(guān)于那間梧桐神木屋的夢。
夢里,有人在他耳邊輕輕地說——
“以后,這就是你的了?!?
他聽不清那是誰的聲音。
但他覺得,那聲音很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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