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寧回頭一看,楚珩不知什么時候又變回了人身。
黑衣散發的男人抱臂靠在床邊,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面色看上去不是很好。
那張臉本來就白,此刻在昏暗的光線下更顯得冷白如霜,襯著那一頭墨發,像是一幅水墨畫里走出來的人。
但畫里的人不會用這種眼神看人,那目光里帶著幾分慍怒,幾分不滿,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江晚寧眨了眨眼。
這是怎么了?自己好像也沒惹他吧?
他回想了一下方才的事。
修煉之前,楚珩好像是說了什么來著……說他退婚心里不舒服?
自己當時懶得搭理,直接閉眼修煉了,然后這人就一直這么氣到現在?
江晚寧有些摸不著頭腦。
猜不透對方心思的江晚寧干脆直接開口問了。
“你到底在生什么氣啊?”
楚珩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直起身,不緊不慢地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床上的少年。
那張俊美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但那雙金色的眼睛微微瞇起,帶著一種審視獵物的壓迫感。
他本就比江晚寧高出大半個頭,此刻江晚寧坐在床上,他站著,這個角度更顯得他居高臨下、氣勢逼人。
江晚寧仰頭看著楚珩,忽然覺得有些不自在。
不是害怕。他在蓬萊被師侄們看了六年,什么目光沒見過?
但這種目光不一樣,說不上來哪里不一樣,就是讓他心里莫名有些發毛。
楚珩開口了。
“你現在是本尊的人,不能和別的男人眉來眼去、曖昧不清。”
江晚寧愣住了。
什么叫……是他的人?
這句話砸下來,直接把江晚寧砸蒙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面前這個一本正經的男人,腦子里嗡嗡的。
什么跟什么啊?
“我什么時候成你的人了?”
江晚寧摸不著頭腦地出聲,聲音里帶著明顯的困惑。
楚珩沒說話,只是繼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金色的眼睛里神色不明。
江晚寧被他看得越發糊涂,腦子里飛快地轉著各種可能性。
忽然,他想起了一個事,有些高階靈獸認主的方式很特別,不是普通的滴血認親,而是通過某種特殊的儀式或者契約。
難道楚珩說自己是他的人,是指認主的事?
江晚寧頓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繼續問道:“難不成……你想認我為主?”
一般來說,楚珩聽到這話肯定要被氣得跳腳。
這凡人居然敢讓他認主?他怎么可能認一個筑基期的小修士為主?這是對他最大的侮辱!
江晚寧已經做好了被罵的準備。
但這次,楚珩面上居然很是平靜,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只是看著江晚寧的雙眼,語氣不輕不重地問了一句:
“你在秘境里對我做的事,當真一點都不記得?”
江晚寧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一頓。
秘境里……對楚珩做的事?
他的腦子開始快速回放秘境中的記憶。
湖底,昏迷之前,他好像……好像確實做過什么。
但那些記憶模模糊糊的,像是隔了一層紗,怎么都看不真切。
只記得自己當時中了合歡宗的迷煙,渾身發熱,意識模糊,好像抓住了一個涼涼的東西……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