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聽到薄堯的話,沉吟了片刻。
他在心里飛快地權(quán)衡了一番——
讓天機閣的人查驗法器,若真有問題,便避免了誤判好人,對昆侖的名聲無損。
若沒有問題,那蓬萊仙宗那邊也該無話可說,畢竟查驗是他們自己人提出來的。
兩全其美。
周衍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對臺下眾人道:“那就讓薄道友上前來查看一番。”
薄堯應(yīng)聲,抬步走進(jìn)困陣。
他戴著的白狐面具在日光下泛著冷白的光澤,所過之處,各派弟子紛紛側(cè)身讓路,目光都落在這個神秘的天機閣弟子身上。
薄堯走上高臺,站在那顆圓球法器前,沒有急著動手,先看了一會兒,然后才緩緩抬手,將手掌覆了上去。
靈力自他掌心涌出,如水般滲入圓球之中。
眾人的目光都緊緊盯在這戴著面具的青年身上,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
整個廣場安靜得只剩下風(fēng)聲,和遠(yuǎn)處山間偶爾傳來的鳥鳴。
江晚寧站在高臺一側(cè),目光卻沒有落在薄堯身上。
他的靈識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籠罩在困陣之外。
安榆站在顧長夜身后,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但江晚寧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衣角上攥得很緊,指節(jié)微微發(fā)白,那張低垂的臉上,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江晚寧心中微微一動。
這人的反應(yīng),不太對。
按理說,法器被查驗,與一個普通人有什么關(guān)系?他緊張什么?
楚珩的傳音在耳邊響起,語氣里帶著幾分調(diào)侃:
“你倒是不擔(dān)心這查驗的結(jié)果?還有心思看別人?”
江晚寧收回靈識,面上不動聲色,傳音回去:“我又不是魔修,自然不用擔(dān)心。只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那些還在竊竊私語的人。
“我很好奇,動手腳的人是怎么做到的?還有,為什么偏偏挑中了我?”
楚珩聽到這個問題,聲音難得的帶上了幾分認(rèn)真。
“動手腳的人,如果是趁著昆侖那些家伙不注意的時候接觸了法器,那還算好。”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就怕對方是隔空就完成了栽贓。方才你把手放上去的時候,我也只察覺到了有異常的靈力波動,但沒來得及捕捉到來源。”
他的尾巴尖煩躁地甩了一下。
要不是這具在凡界行動的身軀太弱了,自己早就能把這幕后之人揪出來了。
這凡人可是自己罩著的,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潑臟水,想到這,楚珩就忍不住又甩了甩尾巴。
江晚寧感覺到衣襟里那團(tuán)小東西的躁動,伸手隔著衣料輕輕按了一下,示意他稍安勿躁。
就在此時,薄堯臉上的神色微微一動,眉頭輕輕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來。
江晚寧沒有再跟楚珩傳音,而是將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薄堯身上。
一息過后,薄堯收回了手。
他轉(zhuǎn)過身,面向周衍,面具下那雙眼睛平靜如水,看不出什么情緒。
“這法器確實被動了手腳,”他說,語氣平淡,“但對方很是狡猾,在追溯秘術(shù)探查之前,就已經(jīng)將痕跡清理干凈了。所以——”
他頓了頓。
“查不到具體是何人所為。”
這話一出,臺下頓時炸開了鍋。
“法器真的被動了手腳?那江晚寧不是魔修了?”
“查不到是誰干的?那豈不是白查了?”
“天機閣的秘術(shù)都查不到,這幕后之人手段不簡單啊。”
議論聲此起彼伏,說什么的都有。
周衍的臉色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