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珩顯然也發覺了不對勁。
他的靈識無聲無息地探了出去,在那個年輕男子身上掃了一圈。片刻后,他的聲音在江晚寧耳邊響起,帶著幾分凝重。
“那人身上沾了魔氣。”
江晚寧眉頭微動。
“神智被侵擾了,”楚珩繼續道,語氣低沉,“不只他一個。方才那幾個叫得兇的,身上都有魔氣。”
江晚寧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難怪那些人喊得那么兇,每一次都精準地踩在點上。
這不是偶然,這是有人刻意為之。
而那個躲在暗處的人,目的就是要把水攪渾,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陌生人身上,讓江晚寧成為眾矢之的。
江晚寧了然。
他現在可以確定,幕后之人就是在針對自己。可是他想不通,為什么?
他從未與人結仇,在蓬萊六年低調得很,連萬象大會都是第一次參加。誰會費這么大功夫來栽贓他?目的是什么?
楚珩似乎察覺到了江晚寧此刻復雜的心緒。
他在衣襟內動了動,尾巴尖搭在江晚寧的鎖骨上,微微發涼。
“其實,”楚珩傳音道,語氣難得正經,“你可以把本尊的存在說出來。反正不是沒有靈獸修煉成人身的例子。本尊雖然不想與這些凡人打交道,但——”
他頓了頓,金色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冷光。
“更不想看著你被人潑臟水。”
江晚寧微微一怔。
他低頭看了一眼衣襟口露出的一小截黑色尾巴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你不是不想暴露于人前?”他傳音回去,語氣里帶著幾分調侃。
楚珩輕哼了一聲:“本尊是不想。但更不想看你被人欺負。”
江晚寧彎了彎嘴角,拍了拍楚珩的尾巴。
楚珩沒有再說話,但他的尾巴尖在江晚寧的鎖骨上輕輕蹭了一下。
高臺上,周衍面對臺下那些越來越激動的議論聲,面色沉了下來。
他抬起手,做了一個下壓的動作。
“諸位,請安靜。”
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金丹后期修士的威壓,如同一盆冷水澆在熊熊燃燒的火堆上。
臺下那些嘈雜的聲音頓時小了下來,但那種暗流涌動的氣氛并沒有消散。
“關于那位陌生道友的身份,”周衍說,目光掃過臺下所有人,“昆侖自會查證。但在查證清楚之前——”
他話還沒說完,一道清冷的聲音忽然從高臺上響起。
“不必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聲音的來源。
江晚寧站在高臺邊緣,白金色的衣袍在晨風中輕輕拂動。他的面色平靜,目光淡然,看不出任何緊張或不安。
臺下所有人都看著他,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江晚寧深吸一口氣,抬手,輕輕按在衣襟上。
“楚珩,”他低聲說,“出來吧。”
話音剛落,一道金光從他胸口亮起。
臺下眾人下意識地瞇起了眼。
金光之中,一道人影緩緩成形。
先是修長的身形,然后是墨色的長發,再然后是那張俊美得不像凡人的臉,金色的眸子在光芒中緩緩睜開。
黑衣散發的男人出現在江晚寧身后,負手而立,周身氣息沉靜如水,卻帶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壓。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有人驚叫出聲。
“是他!就是他!那日抱著江晚寧出秘境的男人!”
“他從江晚寧身上出來的?”
臺下頓時炸開了鍋。各派弟子七嘴八舌地議論著,目光都落在那黑衣男人身上,有驚訝,有好奇,有艷羨,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
楚珩金色的眸子冷冷地掃過臺下眾人,最后落在那年輕男子身上。
那目光不冷不熱,不帶任何情緒,卻讓那年輕男子渾身一僵,像是被什么猛獸盯上了一般,后背冷汗涔涔。
“本尊倒要看看,”楚珩開口,聲音低沉清冽,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你還能說些什么?”
那年輕男子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掐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