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
厲司律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來。
顧長夜斂神,抬頭看向師尊。
厲司律已經將傳訊玉簡收入袖中,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記住,”他的聲音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你去的目的是保護,不是監視。江晚寧是蓬萊的弟子,不是我們的犯人。不要讓他覺得被冒犯了?!?
顧長夜微微頷首:“弟子明白?!?
厲司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說什么,轉身走出了大殿。
殿內只剩下顧長夜一個人。
他低頭看了一眼腰間懸著的長劍,沉默了片刻,然后轉身,朝殿外走去。
………………
主峰客院,江晚寧的房間。
傳訊玉簡的光芒漸漸消散,慕清風那懶洋洋的聲音也隨著法術的結束而消失了。
江晚寧坐在桌邊,看著桌上那枚靜靜躺著的玉牌,腦子里還在回放方才掌門師兄說的那些話。
“江師弟啊,昆侖那邊的事我都聽說了。魔修的事不是小事,你就安心在昆侖待一段時間,不著急回來。”
“你師父那邊你不用擔心,他還沒出關呢,就算出關了也有我看著。你在外面照顧好自己,別惹事,也別怕事?!?
“有事就找昆侖的人,實在不行就捏碎我給你的那塊玉牌。行了,就這些,掛了?!?
江晚寧:“……”
慕清風說話向來如此,大事說得像小事,小事說得像沒事。
明明魔修重現是足以震動整個修仙界的大事,從他嘴里說出來,倒像是明天要下雨記得帶傘似的。
但江晚寧聽得出,掌門師兄的語氣雖然懶散,字里行間卻透著幾分認真的關切。
他伸手將桌上的玉牌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玉牌不大,約莫兩指寬,三寸長,通體瑩白,觸手溫潤。正面刻著蓬萊仙宗的宗門徽記,背面則是密密麻麻的陣法紋路,精細而復雜。
江晚寧的手指在玉牌邊緣摩挲著,忽然在角落的位置摸到了一個小小的刻字。
他微微一頓,將玉牌湊近了些,定睛細看。
那是一個“雪”字。
筆畫清瘦,筆鋒凌厲,刻得很淺,若不仔細摸根本感覺不到。
但那個字的樣子,江晚寧太熟悉了——
樓聽雪的字。
江晚寧面色一動,瞬間意識到這是什么東西。
這不是普通的傳訊玉牌,也不是蓬萊弟子人手一塊的那種身份玉牌。
這是一枚傳送令牌,而且是極為高階的那種,一旦捏碎,玉牌的主人不管在做什么,都會被瞬間召喚到持牌人身邊。
這種令牌的制作極為不易,需要制牌人在其中注入自己的靈力印記,且只能綁定一個人。
整個修仙界能拿出這種東西的,要么是宗門的核心人物,要么是某個大人物的至親之人。
江晚寧握著玉牌,心里涌上一股復雜的情緒。
掌門不是說師父還在閉關嗎?可是這玉牌……
他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面的楚珩。
楚珩正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撐著下巴,金色的眼睛漫不經心地看著他。見江晚寧抬頭,他的目光落在那枚玉牌上,挑了挑眉。
“這東西,”他說,語氣里帶著幾分意外,“你師父還對你挺好的。”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桌上的玉牌,嘴角微微勾起,帶著幾分傲氣地補充道:“不過,有本尊在,你能出什么事?”
江晚寧沒理會他后面那句話。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玉牌,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自自語,又像是在問楚珩。
“不是說師父在閉關嗎?這玉牌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