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后走出大殿,日光傾瀉而下,將殿前的廣場照得一片通亮。遠處的山峰隱沒在云霧之中,若隱若現。
楚珩走在江晚寧身側,目光掃了一眼身后的殿門,然后看向身旁的少年,開口道:
“這昆侖宗主話說的好聽,實際并未打消對你的疑慮。否則為何給你這個腰牌?想出行還要顧長夜跟著。”
他的語氣里帶著幾分不屑。
江晚寧沒有說話。
他在想厲司律方才那些話。
說實話,他可以理解厲司律的謹慎。
魔修的事不是小事,各派都在盯著昆侖,如果處理不當,不僅會得罪各派,還會讓魔修有機可乘。
但理解歸理解,他心里并不喜歡這種做法。
太過獨斷專行。
他是蓬萊的人,雖然修為尚淺,但起碼也是蓬萊掌門的師弟。
而昆侖做這些決定的時候,絲毫沒有考慮過他的想法。
沒有問過他愿不愿意留下來,沒有問過他介不介意被人跟著,甚至沒有問過他同不同意被當成誘餌。
厲司律嘴上說希望小友理解,實際上根本沒給江晚寧選擇的權利。
江晚寧嗤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心想:這昆侖所謂的一百八十八條戒律,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規矩是給弟子定的,至于上位者自已,想怎么定就怎么定,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楚珩見他不說話,又湊近了幾分,金色的眼睛盯著他的側臉。
“在想什么?”
“沒什么。”江晚寧淡淡道。
楚珩不信,但也沒有追問。
兩人沿著山道往回走,穿過一道石拱門,走過一座石橋,兩旁的花樹在風中輕輕搖曳,偶爾有幾片花瓣飄落,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江晚寧的肩頭。
行至半途,兩人面前忽然出現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從路旁的花樹后轉出來,穿著一身昆侖弟子的校服,月白色的衣袍襯得他整個人清清秀秀的。手里拿著一冊竹簡,看起來像是剛從什么地方出來,正要趕往別處。
見到江晚寧和楚珩,那人臉上閃過一抹不好意思,腳步微微一頓,像是猶豫了一下,然后還是迎了上來。
江晚寧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正常。
安榆走到他們面前,微微低著頭,手指攥著竹簡的邊緣,臉上帶著幾分怯生生的神情。
他看了看江晚寧,又飛快地移開目光,像是有些不敢看對方。
“請問……”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你們知道顧師兄在哪嗎?二師兄跟我說他來這邊了,可是我沒有找到他。”
江晚寧掃了一眼周圍。
這里離他住的院子還有一段距離,中間隔著一道石拱門和一座石橋,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路過的。
而且這個時辰,昆侖弟子大多在演武場或藏經閣,很少有人會來這一帶。
這人嘴上說是去找顧長夜,可他怎么感覺,對方像是故意在這兒等自已的呢?
而且……
江晚寧注意到了安榆的目光。
那目光從他身上掠過,落在他身旁的楚珩身上,又飛快地收了回去。
“顧道友在主峰大殿,”江晚寧開口,語氣平淡,“宗主召見各派領隊議事,他應該還在那里。”
安榆聞,臉上露出幾分失望,又很快掩飾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