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昆侖弟子的臉色明顯變了,他們雖然都是修士,手上或多或少都沾過妖獸的血,可拿活人獻祭這種事,即便是聽一聽,也覺得脊背發(fā)涼。
“這種陣法在白日并不會被人所察覺,”楚珩繼續(xù)說道,“但一旦到了晚上,便是怨氣最強盛的時候?!?
江晚寧心頭一動,追問道:“可是我剛才用靈識搜查了整個安平鎮(zhèn),并未發(fā)現(xiàn)有任何異樣?!?
楚珩忽然抬手,屈起手指,不輕不重地在江晚寧腦袋上敲了一下,“就算是玄卿也察覺不到異樣,這個萬窟陣現(xiàn)在已經吃飽了?!?
隊伍中一個昆侖弟子終于忍不住,聲音微微發(fā)緊地問道:
“你的意思是……這個萬窟陣已經吸滿了怨氣?那會有什么后果?為何傳音玉符在這里會失效?”
楚珩掃了那人一眼,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看不出什么情緒。
“萬窟陣會吞噬陣內的一切靈力、生機,是個極其霸道的陣法。只能說你們還算幸運,是在它吞噬夠了的時候踏入的。否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就跟這鎮(zhèn)子里的人一樣,什么都留不下了?!?
話音落下,幾個昆侖弟子的面色都有些難看,他們下意識地互相看了看,從彼此眼中讀出了同樣的后怕與憤怒。
若真如這個玄衣男子所說,那騙他們來此的人,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是讓他們來調查什么魔修蹤跡,而是要將他們引到這里,淪為這萬窟陣的養(yǎng)料。
江晚寧顯然比他們想得更深一層,他環(huán)顧四周那些黑黢黢的房屋,又抬頭看了看被烏云遮得嚴嚴實實的天空,眉頭緊鎖。
“魔族不會平白無故收集這么多怨氣,”他沉聲道,“他們肯定有什么謀劃?!?
顧長夜點了點頭,“所以我們需要盡快找到萬窟陣的陣眼,將其破壞。”
他的目光移向楚珩,似乎在等這個對陣法最了解的人給出更多信息。
楚珩卻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微微側了側頭,金色的眼睛望向街道盡頭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江晚寧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什么都看不到,卻能感覺到那股從地底滲出的陰冷正在一點一點地蔓延。
就在眾人商討如何尋找萬窟陣陣眼的時候,安榆的腦海中忽然響起了一道久違的聲音,卻帶著一絲他從未聽過的情緒。
阻止他們!
安榆整個人愣了一下。
系統(tǒng)跟他說話從來不帶著情緒,可這一次,那個聲音里分明帶著幾分急切,甚至隱隱有些惱火。
這還是系統(tǒng)第一次給他下達這樣明確的命令。
安榆的心跳快了幾拍,腦中飛速轉過念頭。
這萬窟陣……難道不只是什么怨氣陣法那么簡單?系統(tǒng)的反應如此反常,說明這件事對它的計劃至關重要。
還沒來得及細想,系統(tǒng)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回恢復了以往那種冷冰冰的語調。
萬窟陣是顧長夜和江晚寧兩人感情升溫的節(jié)點,你必須破壞,才能在日后順利奪取顧長夜的歡心。
安榆怔了一瞬。
原來如此。
不是陣法本身有多重要,而是這個陣法會成為顧長夜和江晚寧之間的契機。
那自己必須阻止這一切發(fā)生。
安榆在心里暗暗應了一聲:知道了。
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前方,顧長夜正與江晚寧低聲交談著什么,兩個人站得不遠不近,顧長夜微微側著頭,江晚寧站在他對面,白金色的衣角被夜風吹起,偶爾輕輕拂過顧長夜的袖口。
安榆垂下眼,將那一幕刻進眼底,又抬起眼時,臉上已經換上了那副乖巧溫順的表情。他往前
他沒有像之前那樣去拽顧長夜的袖子,只是安靜地站在那里,像一株無害的小草。
江晚寧身旁,楚珩忽然微微側了側頭,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瞇了一下,視線從顧長夜身上掠過,落在安榆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嘴角隱隱地勾了一下。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