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寧在楚珩懷里安分地待了一會兒后,終于伸手推了推對方的肩膀,將兩人之間的距離稍稍拉開了一點。
他沒有急于掙脫那只還攬在腰間的手,只是微微仰起臉望著那雙在黑暗中泛著微光的金色眼睛,“那是什么東西?怎么還有蠱惑人心的作用?”
楚珩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頭觀察了江晚寧兩眼,少年的面色已經恢復了正常,不再是方才那種蒼白到近乎透明的模樣,眼底那層被魘住時的空洞也徹底消散了。
他稍稍松了松手臂,但并沒有完全放開依舊攬在江晚寧腰側。
“那東西是一節魔骨,應該是某個純血魔族的。長時間盯著看,會讓人失去本心,神魂被魔骨中的怨念侵蝕,最終淪為行尸走肉。”
楚珩的目光越過江晚寧的肩頭,落在那節懸浮在半空中的瑩白骨頭上,瞳孔微微瞇起,眼底劃過一絲了然。
原始魔祖的目的,此刻已經清晰了。
對方讓安榆來這萬窟陣中真正的目的,是讓安榆來取這截魔骨,幫原始魔祖恢復實力。只不過那個凡人現在被魔骨魘住了,神魂困在怨念織就的幻境中還未得手。
若安榆一直醒不過來,原始魔祖的算盤便要落空。可若他醒了……
楚珩收回目光,眼底多了一層深思。
江晚寧見楚珩還摟著自己不放手,不由得動了動身體,試圖從那道溫熱的手臂中掙出來。
他倒不是不喜歡這個距離,只是眼下正事要緊,顧長夜和安榆就站在幾步之外,雖然隱蔽法術還在,但誰知道會不會出什么意外。
“我現在已經清醒了,”他壓低聲音說,“你可以松手了。”
楚珩低頭看了他一眼,手臂終于放了下來,“這里應該是魔族人建的,目的就是通過殿內的萬窟陣收集怨氣滋養魔骨。”
不僅如此,從整座宮殿的規模來看,建造此處的魔族應該是花費了不小的功夫。
這樣一處重要所在,這樣一截珍貴的魔骨,為何竟無人看守?
楚珩心中轉過幾個念頭。
總不能是自信于無人能破解那石壁上的謎語吧?
可那石壁上的魔族文字,雖然對凡人來說如同天書,但對真正的高階修士而,未必就是無解的。
更何況修仙界中不乏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未必就不認得那些文字。
除非——魔族有恃無恐,根本不擔心有人能找到這里。
又或者,他們不是不想守,而是守不了。
楚珩垂下眼眸,將那些紛亂的念頭暫時壓下。眼下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
“小心一點。”他低聲對江晚寧說完便拉著少年的手,朝陣中走去。
不能盯著魔骨看,江晚寧只能將自己的視線落在殿內其他的方向,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四周。
這間內室十分簡單空曠,與他想象中的陣眼重地相去甚遠。周圍全是暗色的墻壁,上面只有一些密密麻麻的黑色線條,從墻壁延伸到地面,又從地面匯聚到中央。
內室中間陷下去了兩層臺階的高度,形成一個長方形的凹坑。那凹坑不大,約莫兩丈見方,邊緣整齊得像是一刀切出來的。那節魔骨就懸浮在凹坑的正上方,約莫一人高的位置。
江晚寧注意到,那些從墻壁上延伸下來的黑色線條,到了凹坑的邊緣便不再繼續,而是在臺階的每一級上都刻滿了繁復的紋路,層層疊疊像是某種封印。
這些地面和墻壁上的黑色線條連在一起看的話,倒像是陣法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