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抬起一只手,放在眼前看了看。
那手指細瘦蒼白指節(jié)分明,是一雙普通凡人的手。
冥滅的眼里閃過不滿的神色。
真是廢物的軀體,靈力駁雜經(jīng)脈堵塞,連承載他萬分之一的魂力都勉強。
若不是眼下沒有更好的選擇,自己連看都不會看這具身體一眼。
不過眼下只能暫且用一用。
冥滅活動了一下手指,又轉了轉手腕,然后閉上眼將外放的魂力一點一點收斂回去,屬于安榆的氣息重新鋪展在身體表面。
當再次睜開眼時,眼里的黑暗已經(jīng)褪去了大半,恢復了往日那般清淺的帶著幾分怯意的模樣。
他的嘴唇微微彎了一下,正好是一個乖巧無害的少年該有的表情。
冥滅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副皮囊雖用著不順手,但至少不會引起懷疑。
………………
自安平鎮(zhèn)回昆侖過了大約一旬。
江晚寧忽然感覺到一股異樣的壓迫感從天而降,像是有一塊無形的巨石壓在了胸口,讓人呼吸都有些困難。
他收了劍,抬頭看向天空。
昆侖主峰的上空,不知何時積聚起了一大片濃重的烏云。
那云層壓得極低,顏色從灰白漸漸轉深,變成了鉛灰色,又從鉛灰色變成了濃墨般的黑色。云層之中隱隱有雷光閃爍,悶雷聲從遠處滾滾而來震得人耳膜發(fā)麻。
江晚寧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是劫云。
江晚寧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是劫云。
有人要渡劫了。
看這劫云聚集的位置,還有那越來越濃烈的壓迫感,渡劫的人十有八九是顧長夜。
只是這劫云的聲勢……似乎有些太大了,江晚寧皺了皺眉。
“看來姓顧的資質(zhì)確實不錯。”
楚珩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他不知何時已經(jīng)走到了江晚寧身側正仰頭看著那片劫云,眼里帶著幾分興致勃勃的意味。
“不過,這位置選得不太行。他要是就在這兒渡劫,方圓百丈的房子都得被雷劈塌。”
江晚寧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劫云覆蓋的范圍,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殿宇樓閣,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幾乎是話音剛落,頭頂?shù)慕僭票阆袷锹牰耸裁此频模_始緩緩移動,朝著主峰東側的一片荒山方向飄去。
楚珩笑了一聲:“喲,換地方了。”
顧長夜的雷劫很快便驚動了整個昆侖,弟子們紛紛從房間中跑出來,仰頭觀望那片黑壓壓的劫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不過他們還沒討論幾句,就被聞訊而來的各個長老趕回了屋子。
結丹渡劫是大事,容不得半點打擾,圍觀的人多了反而會影響渡劫者的心神,萬一出了岔子誰也擔待不起。
弟子們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乖乖地回了各自的房間將門窗關好,在屋內(nèi)打坐調(diào)息等待雷劫過去。
厲司律立于主殿的臺階前,負手遙望那片逐漸遠去的劫云,眉頭微微皺著,眼底帶著明顯的憂色。
按理說,金丹期的劫云不該如此聲勢浩大。
不過是筑基到金丹,九道天雷已經(jīng)頂天了。
可顧長夜引來的這片劫云,濃厚得倒像是結嬰時的陣仗。
這說明顧長夜的天賦遠超常人,但同時也意味著,雷劫的威力會比普通的金丹劫強上數(shù)倍。
厲司律袖中的手微微攥緊。
楚珩自然也發(fā)現(xiàn)了顧長夜這次劫云的異常。
他看了片刻,忽然側頭看向江晚寧:“有沒有興趣去看姓顧的渡劫?”
江晚寧一愣:“啊?”
他不是沒聽到楚珩在說什么,只是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渡劫這種事,旁人躲還來不及,哪有人主動往上湊的?
萬一天雷劈歪了,連帶著把觀禮的人一起劈了,那可就冤死了。
楚珩看出了他的疑惑,難得正經(jīng)地解釋了一句:“你現(xiàn)在是筑基后期,近距離感受雷劫對你后面突破有好處。天雷中蘊含的天地法則,不是平時修煉能體會到的。”
江晚寧正要說什么,楚珩已經(jīng)不給他拒絕的機會了。一手攬住少年的腰,兩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等江晚寧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站在了一座荒山的山脊上,距離劫云的中心不過幾十丈遠。
顧長夜盤腿坐在山巔的一塊巨石上,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長發(fā)在身后飛揚。
天上的劫云越壓越低,云層中的雷光越來越密集,悶雷聲連成一片,幾乎要將天地都震碎。
江晚寧看著頭頂那片幾乎要壓下來的劫云,感受著那股讓人心悸的天威,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你想讓我被雷劈可以直說。”他偏頭看向楚珩,語氣里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楚珩一拍他的后腰:“想什么呢?待會雷劫開始的時候你好好感受雷威,現(xiàn)在運轉靈力,凝神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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