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江家來了一位客人,說是想來請教江伯伯有關幻術方面的事情。”
江嫣然走在最前面帶路,一邊走一邊回頭跟江晚寧說話,語氣里帶著幾分好奇,“那人看著年紀不大,但江伯伯對他還挺客氣的。”
她帶著幾人穿過一片竹林,沿著青石板路往深處走去。路的盡頭,視野豁然開朗。
與其他門派依山而建不同,瀾州江家整個都是建于水面之上的。
遠遠望去,一片白墻黛瓦的樓閣亭臺錯落有致地浮在碧波之上,廊橋相連,曲徑通幽。
水面上蓮葉田田,荷花初綻粉白相間,有蜻蜓立在花苞上,翅膀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水中錦鯉悠然游弋,偶爾躍出水面,濺起一圈漣漪。
江家的奇花異草隨處可見,路邊有叫不出名字的靈植,花瓣泛著淡淡的熒光,香氣清幽。
還有許多可愛的小動物,這不,他們剛進大門,就看見旁邊的草坪上有好幾只蹦蹦跳跳的兔子,毛色雪白耳朵豎得筆直,見了人來也不怕,只是歪著腦袋好奇地打量。
“這樣的場景在修真界中實屬罕見。”
玄卿的目光將周圍的景致一一打量過來,眼底帶著幾分贊嘆。
他在昆侖待久了,看慣了冷硬的殿宇和規整的劍陣,猛地見到這樣一派自然天成的景象,不免覺得耳目一新。
正要開口問江家內是否適合種各種藥草,眼睛忽然怔怔地看向了一處,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嘴里也不自覺地喊了一聲:“離兒?”
那聲音極輕,卻帶著一種壓抑了不知多少年的顫抖。
江晚寧下意識地順著他目光所及之處看去,這一看,也愣住了。
不遠處,一個穿著月白色弟子服的青年正站在廊下,手里捧著一卷書,似乎正在跟江鶴年說著什么。
那人的側臉線條柔和,眉眼溫潤,帶著幾分書卷氣,看起來安安靜靜的模樣。
“……張凡師兄?”
江晚寧有些不確定地朝身旁的楚珩確認:“那是張凡師兄吧?他怎么會在這兒?”
他對張凡不算太熟,但那張臉還是認得的。
當初在蓬萊的時候,陸聞星還帶他去找張凡看過小黑蛇,也就是現在的楚珩。
那會兒張凡頂著一頭亂發,眼下青黑,一副幾夜沒睡的樣子,跟眼前這個收拾得干干凈凈、溫潤如玉的青年簡直判若兩人。
“是他。”楚珩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個月白色的身影上,眼底閃過一絲若有所思。
“什么張凡?”玄卿聽見他們二人的對話,急急扭過頭看向江晚寧,聲音里帶著幾分急切,“你們認識他?他叫什么?張凡?”
對方剛才脫口而出的離兒和此時面上不敢置信的神色,讓江晚寧瞬間想起了在來安平鎮的仙舟上,玄卿跟他說的那些關于那只紅毛小狐貍的事。
“嗯,先前在蓬萊見過,是蓬萊的弟子。”說到這兒,江晚寧的語氣中帶上了一點不確定,他看向玄卿斟酌著問道,“玄長老認識?他該不會就是……”
“雖長相不同,但我絕不會認錯。”
玄卿的聲音微微發顫,目光死死鎖在那個月白色的身影上,像是怕一眨眼人就會消失。
“他就是離兒。氣息可以變,容貌可以改,但他身上的味道——我聞了那么多年,不會記錯的。”
在玄卿說這話的時候,張凡已經跟著江鶴年來到了他們近前。
他的腳步不急不緩,面上帶著客氣的微笑,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禮貌而疏離。
玄卿張了張嘴,想喊那個名字,可聲音堵在喉嚨里怎么都出不來。
他定定地看著張凡,嘴唇微微顫抖,可對方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掃過他,沒有任何停留,像看一個初次見面的路人。
那陌生的眼神,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將玄卿所有的激動、期盼、思念,全都澆滅在了原地。
他為什么不認得他。
江鶴年沒有感覺到他們兩人之間怪異的氛圍,他先是在江晚寧身上掃了一眼,確認兒子安然無恙,這才轉向顧長夜,笑意盈盈地開口:
“沒想到長夜竟是已經到了金丹初期,真是年輕有為啊哈哈哈哈。厲宗主好福氣,收了這么一位好弟子。”
“江家主客氣了。”顧長夜微微頷首,態度謙遜而恭敬,“不知您是否收到師尊的傳信?信中提及的秘境一事,還需江家主多多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