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江家不過三日,顧長夜便將那些書冊都翻閱了一遍。
他在瀾州地圖上圈出了幾處可能出現(xiàn)秘境的位置,每一處標記都附了簡注——地書出處、記載年代、可信程度,一目了然。
離他們最近的,是距云夢澤二十里左右的一處峽谷。
地書上記載,那峽谷名喚龍鳴谷,傳說曾有真龍在此誕生,故而得名。
谷中常年有風,吹過巖壁時便會傳出陣陣低沉的轟鳴,當?shù)厝瞬欢渲芯売桑愀綍嗽S多傳說,有的說那是真龍的魂靈仍在谷中徘徊,有的說那是地底的靈脈在呼吸。
“那我們便先去龍鳴谷探探?”
江晚寧的視線從懸浮在半空中的地圖上轉向房間內(nèi)的其他人,“二十里的話,御劍最慢不過一個時辰。”
他本以為會有人接話,可目光掃過一圈,卻發(fā)現(xiàn)除了顧長夜在一本正經(jīng)地點頭外,其余三人根本不像聽他說話的樣子。
玄卿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某處,神情恍惚。
這已經(jīng)是他在江家的常態(tài)了,自打見到張凡之后,這位平日里還算穩(wěn)重的醫(yī)峰長老就變得魂不守舍,偶爾開口也是前不搭后語。
江晚寧知道他心里裝著事,可這種事旁人插不上手,只能暫且將他忽略,等他自己想通。
楚珩站在窗邊,背對著眾人,望著遠處的云夢澤出神。
他這兩天總是這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以前那種懶散中帶著銳利的勁兒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感。
江晚寧知道他肯定在做什么事,可問了幾次,楚珩都含糊帶過,不肯細說。
他不禁有些煩躁,能有什么事比提升實力、對付冥滅更重要?神神秘秘的,連自己都要瞞著。
想到這里,江晚寧突然記起來,自己先前與顧長夜的那番談話還沒來得及跟楚珩交代。
這兩天對方總是突然消失,一消失就是大半個時辰,等他回來時自己要么已經(jīng)睡了,要么忙著翻閱那些秘境資料,竟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開口。
至于薄堯——
那人自從進了房間后就盤坐在蒲團上一動不動,雙眼緊閉雙手掐著一個江晚寧看不太懂的指訣,姿態(tài)倒是端端正正,就是不知道究竟在算些什么。
江晚寧忍不住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閉著眼朝顧長夜問道:“你不是傳信給厲宗主了嗎?他可有什么回音?”
在兩人都同意解除婚約后,顧長夜便傳信回了昆侖,將此事告知厲司律。
畢竟婚約是兩家定下的,要解除也得有個說法,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擱置。
他在信中措辭謹慎,將責任都攬在了自己身上,說是自己一心向道、不愿分心。
哦,他順便還詢問了安榆的近況。
他們離開時,對方還躺在醫(yī)峰養(yǎng)傷,說是神智不大清醒。
顧長夜臨行前去探望過一次,趁著無人注意,在安榆的床榻下留下了一道靈力印記。
那印記極為隱蔽,與他的神識相連,只要安榆有任何異動他都能第一時間感知到。
“暫無回信。”顧長夜搖了搖頭,眉間微蹙,“不知是否在忙于別的事。”
他的語氣還算平靜,但江晚寧能看出他眼底那一絲隱隱的遲疑。
厲司律處理事務向來雷厲風行,回信從不超過一日。這一次拖了三天,確實不太尋常。
不過轉念一想,對于一宗之主來說,弟子的一樁婚事也未必排在所有事務之前。
昆侖那么大,每天都有數(shù)不清的事等著厲司律定奪,耽擱幾日,倒也說得過去。
可不知為何,江晚寧心里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將安榆留在昆侖,真的沒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