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夜簡略地向另外幾個不知情的人介紹了冥滅究竟是誰,以及他附身在安榆身上暗中做了哪些事。
他的語氣平靜,但那雙墨黑的眼睛里,卻始終帶著一層沉甸甸的陰影。
“安平鎮(zhèn)一事,原來是他……”玄卿聽后喃喃出聲,臉上浮現(xiàn)出恍然與驚愕交織的神色。
“所以他們想將妖族也拖入戰(zhàn)局?”張凡亦是想通了其中關(guān)竅。
他的眉頭緊鎖,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袍的邊角。
妖族一向與世無爭,從不插手六界紛爭,卻偏偏成了旁人棋盤上最早落下的那顆子。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最后的局面很有可能是各界混戰(zhàn)、生靈涂炭。
張凡面色一肅,當(dāng)即抬手凝出一道暗紅色的光芒,指尖在空中快速劃動,幾道符文閃爍了幾下便消散在空氣中。
他給族中長老傳去了消息,讓他們務(wù)必盯緊族內(nèi)任何風(fēng)吹草動,一旦發(fā)現(xiàn)異常,立即上報,不可輕舉妄動。
“先前在昆侖時,我便去信給各派,通知魔族即將卷土重來一事。”玄卿的目光掃過其他幾人,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各派雖會嚴(yán)查境內(nèi)各地,可他們并不了解冥滅復(fù)生究竟意味著什么。”
他說的是實話,修真界中的凡人修士,終究只是凡人。
他們或許聽說過上古時期的魔患,或許在典籍中讀到過關(guān)于魔族的記載,但那些文字經(jīng)過數(shù)千年的流傳,早已變成了模糊的傳說,誰也不會當(dāng)真。
又有誰知道原始魔祖是什么?又有誰經(jīng)歷過那場神魔大戰(zhàn)?
“長夜,我恐怕無法與你一同進秘境了。”
思索了一會兒后,玄卿抬起頭,看向顧長夜,目光里帶著一種鄭重的決然,“此事牽扯甚多,且傳音未必安全。我決定親自前往各派,將消息帶到。”
他的顧慮確實有幾分道理。
現(xiàn)在他們對冥滅究竟藏著多少勢力根本不清楚,安榆只是拋在眾人面前的一步明棋。
那個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怪物逃脫了這么多年,不可能只把寶押在一個凡人身上。
“既然已知曉不是邪物作祟,那龍氣已然無用,我須盡快趕回妖族。”
張凡說著,朝江晚寧伸出一只手,掌心安靜地躺著一簇用狐貍毛制成的掛墜。
暗紅色的毛發(fā)在燭火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編織成一個小小的、精巧的結(jié)。幾根毛發(fā)從結(jié)中散落出來,柔軟而細(xì)密。
“此物給你。”張凡說,“你們從秘境出來后,可通過它與我聯(lián)系。”
他的目光從江晚寧身上移開,掃過一旁懶散倚靠著的楚珩,眼底帶著幾分審慎,“既然你說能識出我族人真正的病癥,那我便在妖界等你們出來。在此之前,我能保證——妖族絕不會輕易加入任何一方勢力。”
這話的意思是想談合作。不是與昆侖,不是與蓬萊,不是與修真界的任何一方,而是只與江晚寧和楚珩兩人之間的合作。
張凡看得很清楚,這些人中真正知道內(nèi)情、真正有能力解決問題的只有這兩個。
江晚寧伸手接過那狐毛掛飾,指尖觸到那簇柔軟的毛發(fā)時,隱約能感覺到一股溫?zé)岬撵`力在其中流轉(zhuǎn)。
他將掛飾小心地收入袖中,抬頭看向張凡:“好,我們會盡快從秘境出來。”
張凡沖他們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么,身形一閃便化為一道紅色的流光,轉(zhuǎn)眼便消失在幾人眼前。
玄卿見他離去,放在身側(cè)的手微微抬起了一瞬,像是想抓住什么,隨后又克制地放下了。
目光追著那道紅色流光消失的方向,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胸口那股翻涌的情緒壓了下去,轉(zhuǎn)向其余四人,“我也要走了。秘境還未開啟,這仙舟就暫時留給你們休息……”
他轉(zhuǎn)身便要御劍離開,江晚寧忙出聲喊道:“玄長老可先去蓬萊。”